舊案臺里的秘密------------------------------------------“你想多了，沒那么簡單。”，鞋尖在柏油路上蹭出輕微的聲響，“我聽說轉正留院的名額少得可憐，而且王主任壓根沒有決定權。”，路燈的光暈在他臉上投下幾道陰影：“你這就錯了。，但有推薦權。，兩個月后，準國手趙向華要在省一醫開集訓班，挑一批新人封閉訓練半年。，各個醫院都搶著要，留院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那位以“針入痛止”聞名的中醫大家，據說手上的銀針能讓癱瘓病人重新站起。，那點因起針而生的暖意仿佛還在，心里卻泛起一絲異樣——許超強今天的出現，的確太巧了。“這么說，今天這事是有套路的？”，“我早上就覺得撞見許超強不對勁，沒深想。？”
“不清楚，”
方中海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點諱莫如深，
“只聽說有人給王主任打過招呼，他才能分到王主任手下。
不然咱們這批合同工，哪能這么快挨近主任的邊？”
“操，感情暗地里還有這一套。”
杜維嗤笑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口袋里的針盒，
“跟你們這些‘二代’比不了。”
“別酸了。”
方中海推了他一把，
“你成績擺在那兒，戴教授多看重你？找他打個招呼，換個實權醫師帶你，不比在針灸室耗著強？”
杜維搖了搖頭。
識海里的醫樹輕輕晃了晃，樹影里仿佛映著那個請假的日期——一個月后，正是他修煉導引術突破瓶頸的關鍵期，絕不能被打擾。
“不一定有用。萬一戴教授打了招呼，最后沒選上，反倒兩邊都得罪人。
而且……一個月后我可能要請假，時間剛好和集訓沖突。”
“一定要請假？”
方中海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趕緊壓低，“這節骨眼上？”
“嗯。”
杜維沒多說，只是望著遠處**攤飄起的青煙，眼神格外堅定，
“對我來說，比入選更重要。”
方中海盯著他看了半晌，終究沒再追問：
“行吧，你自己掂量。
明天周六我休息，回家一趟，你呢？”
“我也歇一天。”
杜維扯了扯嘴角，露出點疲憊的笑，“這陣子天天泡在醫院，也該松松弦了。”
“別因為今天的事泄氣。”
方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帶著點笨拙的安慰，
“說不定好事在后頭呢。”
“放心，我沒那么脆弱。”
杜維笑了笑，
“其實我來試用，主要是想驗證自己學的東西，看看醫院的實際醫案。
現在差不多達到目的了。”
倆人又閑扯了幾句，在路口分了手。
晚風卷著落葉掠過腳邊，杜維抬頭望了望醫院門診樓的方向，那扇亮著燈的診室窗口，此刻像只沉默的眼睛。
次日清晨，公園半山坡的老槐樹下，杜維的導引術動作有些發飄。
丹田的內勁運轉得忽快忽慢，識海里的醫樹也透著股躁動——許超強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王主任那句“隨你”的冷淡，像根細刺扎在心里。
他收了勢，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下頜線往下掉，索性提前結束修煉，背著背包往街里走。
街道上早已人來人往。
騎著三輪車的菜販在吆喝，穿校服的學生啃著包子狂奔，早點攤的蒸汽里混著油條的香氣。
杜維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著那些為生計**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剛進醫學院時的誓言，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
醫院的套路讓他覺得疲憊，可修煉與醫樹的瓶頸又像座大山壓著。
他踢著路邊的石子，不知不覺走到了菜市場旁的巷子口。
一股鐵銹與霉味撲面而來。
巷子里堆著廢品回收站的舊家電，缺角的冰箱、掉漆的洗衣機，還有張破舊的案臺橫在路中間，看樣式倒像古時候的書桌，腿上還纏著幾道歪歪扭扭的鐵絲。
就在杜維伸手想推開案臺繞路時，識海里的醫樹突然輕輕震顫，樹芯漾開一圈微弱的暖光——是能量！
他猛地頓住，盯著那張積滿灰塵的案臺。木頭已經發黑，邊緣處的漆皮卷成了碎片，可醫樹的反應不會錯。
這破桌子里，藏著能讓它生長的東西？
“老板，買東西！”杜維朝著廢品站里喊了一聲，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探出頭，臉上沾著油污：“要啥？”
杜維指了指那張案臺，腦子里飛快地編著理由：
“我們學校搞活動，拍場景用，想找個舊家具當道具。
這桌子多少錢？”
他故意皺了皺眉，擺出“可買可不買”的樣子，手指卻悄悄攥緊了背包帶。
老板上下打量他幾眼，又看了看那破桌子，遲疑道：“兩百，不包送。”
杜維心里一喜——看來有戲。他蹲下身，裝作檢查桌子的樣子，故意踢了踢纏著鐵絲的桌腿：
“你這桌子腿都快散架了，還兩百？我買回去也是當**板，又不用它承重。”
“那你說多少？”
老板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帶著點審視。
“最多一百五。”
杜維站起身，作勢要走，
“我還得自己扛回去，劃不來就不買了。”
老板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看你年輕實在，一百五拿走。”
杜維趕緊掏出錢包，數錢的時候眼睛卻忍不住瞟向桌腿——剛才醫樹的反應，好像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他接過收據塞進兜里，彎腰扛起案臺就走。
常年修煉的力氣沒白費，這幾十斤的木頭在他肩上輕飄飄的，倒把老板看呆了，嘴里嘟囔著“現在的學生力氣都這么大”。
杜維扛著桌子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在棵老槐樹下停下。
他放下案臺，仔細打量那兩條纏著鐵絲的桌腿，果然發現右側那條的接口處比別處厚實。
用手指敲了敲，聲音發悶，像是空心的。
巷子里沒人，他干脆直接上手，抓住桌腿猛地一擰。
“咔嚓”一聲，鐵絲崩斷，半截桌腿松了下來。
外層的木板早就朽了，一掰就碎，里面竟露出個暗格，塞著兩本線裝書和一個細長的木盒。
杜維的心“怦怦”直跳，趕緊把東西塞進背包。
那張沒了秘密的案臺瞬間成了累贅，他正發愁怎么處理，就看見個騎著三輪車收破爛的老人路過。
“老人家，這桌子壞了，您能幫忙處理掉不？我給您二十塊。”
老人瞇著眼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杜維急著脫身的樣子，咧嘴笑了：
“行，成交。”
杜維把錢遞過去，轉身就往宿舍跑。背包里的書和木盒仿佛帶著溫度，識海里的醫樹還在輕輕震顫，像在催促他快點揭開秘密。
巷子深處，收破爛的老人看著那堆碎木頭，忽然從懷里掏出個手機，低聲說了句：
“他拿走了。”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么，老人掛了機，慢悠悠地踩著三輪車，消失在巷子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