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
"她說，我們家這門上壓著一個東西，不是好的，她這些年一直盯著，她走了，就得交給我。"
媽媽徹底不說話了。
廚房里很安靜，窗外偶爾有煙花的聲音。
大年三十，十二點剛過。
我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她，奶奶臨走前說的最后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說，這家里有人，不是好人。
第五章
初一早上，宋博遠(yuǎn)出院回來了。
二嬸馮桂芳攙著他進(jìn)門的時候，臉上那股跋扈勁兒淡了不少，但眼神還是不安分，掃到我的時候會停一下。
宋博遠(yuǎn)倒是沒什么事，臉色有點白，精神還好，進(jìn)門第一件事是要吃年糕。
二叔宋建國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握著茶杯，一副有話要說的架勢。
等到人坐齊了，他才開口。
"昨晚的事，曉禾提前就知道博遠(yuǎn)對花生過敏，所以她特意搶在他前面把那塊雞吃了。"
滿屋子人看向我。
姑媽梅玉華遲疑著，"真的？"
爸爸點了下頭，"是。"
二嬸的表情動了動，最終憋出一句，"那……那為什么不直接說呢？"
"直接說你們信嗎？"我問她。
二嬸啞了，換了個方向，"可你昨天說的是首筷……"
"首筷是真的，博遠(yuǎn)過敏也是真的。"我說，"我一個人吃，兩個原因，這有什么問題嗎？"
二嬸還想說什么，被二叔伸手?jǐn)r住了。
爺爺坐在主位上，看著我，眼圈有點紅。
"曉禾，是爺爺昨天不好，不該拿拐杖**。"
我看著他，"沒事。"
"也是我們，"宋卓從角落里開口，聲音很穩(wěn)，"不該不信你。"
他帶來的那個同學(xué)還在，叫林知夏，昨晚因為那件事完全縮起來了，這會兒抬起頭來，沖我點了下頭，算是一種致意。
氣氛松動了一些。
姑媽梅玉華把手機(jī)往口袋里一揣，語氣變得爽快，"行，這事揭過去了，來，今天好好吃個初一的飯，昨天這一桌，真的沒好好吃。"
媽媽已經(jīng)去廚房了。
二嬸馮桂芳坐在那里，沒跟著起身去幫忙，只摸著宋博遠(yuǎn)的頭發(fā)，低聲說了什么，宋博遠(yuǎn)扭頭看了我一眼，表情說不清楚，像是要道謝，又咽回去了。
我去廚房幫媽媽。
媽媽壓低聲音問我，"昨晚你說奶奶那句話，這家里有人不是好人，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你是說……"
"我也不確定。"我把碗擺好，"但奶奶說了就是有原因的。"
媽媽拿著鍋鏟的手頓了一下。
"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她猶豫著開口，"這兩年，家里不順的事……"
她沒說完。
外面?zhèn)鱽頎敔斀谐燥埖穆曇簟?br>媽媽把鍋鏟放下，端起菜往外走。
我跟在她后面，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眼廚房。
一切都是正常的廚房，什么也沒有。
但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媽媽。
奶奶說那句話的時候，視線落在的方向，不是外人。
是這屋子里每天進(jìn)進(jìn)出出的人。
第六章
宋卓那個同學(xué)林知夏初三又來了。
他是自己來的，沒跟宋卓打招呼，按了門鈴，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袋橙子，表情有點局促。
"我來道謝的，"他說，"那天的事，謝謝你。"
"我沒做什么。"
"你替博遠(yuǎn)吃了那塊雞。"
我沒解釋，側(cè)身讓他進(jìn)來。
媽媽出來看見他，客氣地招待，倒了茶，拿了瓜子，然后識趣地進(jìn)屋去了。
林知夏坐在沙發(fā)上，把那袋橙子放在茶幾上，捏著茶杯，一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從哪里說起的樣子。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問吧。"
"你是真的提前知道博遠(yuǎn)會出事，還是……那個首筷的事是真的？"
我看他一眼，"你信哪個？"
林知夏想了一下，認(rèn)真地說，"我信首筷。"
我沒想到他這么說。
"為什么？"
"因為我奶奶也信這個。"他低下頭，"我們老家那邊，規(guī)矩很多，供飯、首筷、祭日……我從小就知道這些事。大人不讓我信，說是**，但我奶奶信了一輩子，家里也確實一直平安。"
我沒說話。
他抬起頭，"***告訴你的？"
"嗯。"
"她走之前？"
"嗯。"
林知夏沉默了一會兒，"那你現(xiàn)在……一個人扛著這件事？"
這個問題問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