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被我噎住了。
她大概沒想過，我敢頂嘴。
"你說什么？"
"我說，你們陸家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錢，我都可以還。但我的血，一滴都不會再給江瑤。"
宋惠蘭氣得嘴唇直哆嗦。
"我反了你！陸衍！你看看你找的什么老婆！"
陸衍從臥室走了出來，手里扶著江瑤。
江瑤靠在他肩膀上，低著頭，不說話，但眼角掛著淚。
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倒像是我才是那個外人。
"媽，先別急。"
陸衍看著我。
"沈晚，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過了，離婚。"
宋惠蘭冷笑了一聲。
"離婚？你凈身出戶也行。房子是陸家的，車子是陸家的，你穿的用的都是陸家的。你離了婚，連一塊錢都帶不走。"
"行。"
我的回答太干脆，把他們三個都說愣了。
"什么都不要?，F在就簽。"
陸衍的臉色變了。
他大概以為我是在要挾他，沒想到我是認真的。
"沈晚，你冷靜一點。"
"我從來沒有比現在更冷靜過。"
我看著他的眼睛。
曾經我覺得這雙眼睛里有星星。
現在我只看到冷。
"陸衍，你不用勸我。你也不用覺得我是在鬧。我今天就去民政局，你來不來？"
陸衍沒動。
倒是江瑤先開了口。
"嫂子，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你別生衍哥的氣，要生氣就沖我來。"
她的眼淚流得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讓在場的人都覺得她委屈。
宋惠蘭心疼地摟住她。
"瑤瑤別怕，有阿姨在。"
我看著這副母女情深的畫面。
三年前的沈晚會心酸。
現在的沈晚只覺得可笑。
"江瑤，你可以不用在我面前演了。"
"嫂子？"
"你和陸衍什么關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瑤的眼淚頓了一下。
只有一瞬間，但我看到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
陸衍上前一步。
"沈晚，你別無理取鬧。"
"是嗎？那你讓江瑤把她手機里和你的聊天記錄給**看看，看看到底是誰在取鬧。"
江瑤往陸衍身后縮了一下。
這個動作暴露了一切。
宋惠蘭看了看陸衍，又看了看江瑤。
"什么聊天記錄？"
陸衍沒有回答。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沈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經說了，離婚。你要是不肯，我就把你和江瑤的事情告訴全醫院。"
他攥緊了拳。
"你敢。"
"你試試。"
我們對視了幾秒。
陸衍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
不是心碎。
是他對我"聽話好控制"這個認知碎了。
他退后一步。
"行，你想離，我成全你。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最后給瑤瑤輸一次血。輸完了，我簽字。"
我差點被他氣笑。
都到了這個時候，他惦記的還是給江瑤輸血。
"不可能。"
"那就別想離。"
他轉身走了。
江瑤從他身后探出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不是委屈，不是害怕。
是得意。
宋惠蘭跟在陸衍后面進了臥室，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走廊里。
臉上的巴掌印還在燙。
膝蓋是剛才摔的，隱隱地疼。
但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上一世的眼淚，我已經替這一世流完了。
我走回自己的房間，鎖上門。
坐在床沿，掏出手機。
方晴的消息已經刷了七八條。
"晚晚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跟陸衍吵架了？"
"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撥了她的號碼。
方晴兩秒就接了。
"晚晚！"
"晴姐，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
"幫我查一下江瑤在血液科的病歷檔案。"
方晴沉默了兩秒。
"你懷疑她的病是假的？"
"我不確定，但我需要證據。"
"好，我去查。你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我又撥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上一世陸衍不讓我存的，說那個律師太貴沒必要認識。
這一世，我偏要打。
電話接通了。
"**，這里是黎安律師事務所。"
"我要咨詢離婚訴訟。"
對面的人頓了一下。
"好的，請問您方便提供一下基本情況嗎？"
"我丈夫**，我要離婚。我有初步證據，但還在搜集。"
"請問您丈夫的職業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