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站在門口，表情復雜，我回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她在皺著眉想什么。
我猜她在琢磨外婆那套房子，還有外婆有沒有給她留什么話。
外婆了解自己這個女兒。
去世前幾天，她拉著我的手說："我一走，你趕緊辦手續。**那個人，指不定會來鬧。"
外婆看得透人心，一輩子都是。
《第九章》
回家的路上方明遠一句話都沒說。
他提著那袋沒送出去的燕窩，臉色鐵青。
今天被人當面羞辱的滋味，大概比新婚那晚發現我賣了房更難受。
到了家，婆婆在門口等著，滿臉期待。
"怎么樣？明遠，跟若晚爸媽談得好不好？有沒有提到買房的事？"
方明遠搖搖頭，把燕窩往桌上一扔，進了臥室。
婆婆看看他，又看看我。
我簡單說了幾句，去了，吵了一架，沒談成。
婆婆嘆了口氣，像是天塌了。
接下來幾天，家里反而安靜了很多。
婆婆對我的態度變了，不再陰陽怪氣了，偶爾還幫我倒杯水。大概想明白了，眼前就這一個兒媳婦，擠走了就什么都沒了。
方明遠也老實了。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吃飯洗碗，偶爾還跟我說兩句家常。
有一天他主動幫我晾衣服，我說了句謝謝，他還笑了笑。
看著倒是有點回到談戀愛時候的樣子。
我沒被迷惑，但也沒拆穿。
閑下來的日子，我開始經營自己的小事業。
說事業其實夸張了。
大學的時候我在網上開了個生活分享賬號，拍拍做飯的過程，寫寫日常小竅門。純粹是無聊。
后來關注的人越來越多，陸陸續續有品牌找我做推廣，一單幾百到幾千不等。
畢業后上班忙，更新少了。但賬號一直沒注銷，粉絲有十來萬。
辭職以后正好有時間，我重新撿起來了。
每天做做飯，拍拍照，寫幾段文字，發上去。
婆婆以為我在玩手機摸魚。
方明遠以為我在刷筆記。
沒人知道這個賬號一個月能帶來多少收入。
說實話，剛恢復更新的第一個月也沒多少，幾千塊而已。
但我知道它能做大。
只要給我時間。
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白天做飯、拍照、發內容。下午拉著婆婆去小區里散步。
小區里跟婆婆差不多年紀的阿姨不少。一幫人湊在一起就喜歡聊家長里短。
我也湊過去說說話，對外當然夸方明遠。
"我老公挺靠譜的，讓我安心在家當全職**，每月工資一分不少往家交。"
又夸婆婆。
"我婆婆人特別好，從來不給我臉色看。"
這幫阿姨們聽得連連點頭，夸我懂事、孝順、滿口好話全是對婆婆的。
婆婆站在旁邊，一句都插不上，臉上笑著，回家后又開始嘆氣。
我看著她在客廳轉來轉去，忍不住覺得好笑。
日子就這么不溫不火地過了兩周。
《第十章》
那天下午，我在陽臺上晾衣服，手機響了一下。
是唐小魚發來的消息。
"你那個然然我查到了。顧思然，你老公大學同班同學，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城南有兩套商鋪。不算大富大貴，但在你老公面前絕對是有錢人。"
"而且，大四的時候她跟你老公走得很近。有人說她當年追過你老公，被拒了。但具體怎么回事不好說。"
我存好消息，還沒來得及回。
陽臺門忽然被推開了，婆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若晚，出事了。"
"怎么了？"
"剛才我在樓下花壇邊上坐著，過來一個女的，穿著打扮看著就不便宜。她在跟隔壁李阿姨打聽明遠的事。"
婆婆的聲音有點抖。
"還問了你，直說了你的全名。那個女的說，她認識你。"
我放下手里的衣架。
腦子里唐小魚剛發的消息清清楚楚。
顧思然。
家里做建材的。
大學時追過方明遠。
現在出現在我家樓下，打聽我老公的消息。
我看著婆婆。
婆婆的表情不全是擔憂。
還有一點亮。
像是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的那種亮。
"她長什么樣？"
"三十來歲，挺白凈的，開了輛車過來的。"
婆婆又補了一句。
"李阿姨說那車看著得好幾十萬。"
我轉身走回了客廳，坐在沙發上。
方明遠還沒下班。
他不知道有人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