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映著她的側臉，清冷如霜，“王爺做過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與我那妹妹合謀害我，不就是為了我外祖家那筆軍糧生意嗎？”
蕭景琰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她怎么會知道軍糧的事！
這樁交易做得極為隱蔽，連他母妃都不知曉內情。蘇清顏深居內宅，從何得知？
“你……”
“王爺若還想給自己留幾分體面，就該離我遠些。”蘇清顏轉身，裙擺劃過一道冷弧，“否則，我不介意讓滿京城都知道，靖王殿下是如何靠著未過門妻子的嫁妝，填補自己那筆爛賬的。”
蕭景琰的臉徹底白了。
蘇清顏頭也不回地上車，車簾落下，隔絕了那張令她作嘔的臉。
馬車重新駛動。春蘭小聲問：“大小姐，回府嗎？”
“不。”蘇清顏垂眸，“去東市的茶莊。”
母親當年的嫁妝鋪子里，有一間叫作“清韻茶莊”的，是如今唯一還沒被孟氏完全侵吞的產業。
只因為那掌柜是母親從娘家帶來的老人，孟氏安插不進人手，便干脆斷了貨源，讓茶莊自生自滅。
馬車在東市口停下。蘇清顏換了一身尋常布衣，冪籬遮面，只帶了春蘭一人，悄悄進了茶莊后門。
茶莊內冷冷清清，柜臺上落了一層薄灰。老掌柜秦伯正點著油燈打算盤，抬頭看見蘇清顏，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大、大小姐？！”
“秦伯。”蘇清顏摘下冪籬，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貨架，“鋪子如今怎樣？”
秦伯嘆了口氣，將賬冊攤開給她看：“貨源斷了大半年，如今只能賣些尋常茶葉勉強維持。夫人那邊明里暗里派了好幾撥人來，想收走鋪子的房契，老奴拼死頂著……”
“往后不用頂了。”蘇清顏從袖中取出一沓方子，鋪在桌上，“從明日起，茶莊暫時歇業整修。半個月后重新開張，賣新茶。”
秦伯接過方子一看，雙手都抖了起來：“這、這是……”
那些方子上寫的，無一不是早已失傳的制茶古法！什么雪頂含翠、松澗鳴泉，便是在先帝時期也只在貢品單子上見過。若真能制出來，別說尋常茶商，只怕連宮里的貴人都要搶著來買！
“大小姐，這些方子——”
“我自有來處。”蘇清顏不多解釋，“另外，我要秦伯幫我在城外尋一處莊子，要隱蔽些的。我有一批藥材需要種植，不能讓人知曉。”
空間里的靈藥雖然取之不盡，但若憑空拿出來太扎眼。她需要一個明面上的藥田作掩護，方便日后使用。
秦伯連忙應下。
安排妥當，蘇清顏回到侯府已是深夜。
剛走進院子，便看見正廳燈火通明。
孟氏端坐上位，臉色鐵青。蘇憐月站在一旁，哭得眼睛通紅。永昌侯蘇正庭竟也罕見地在場，面色復雜地看著進門的蘇清顏。
“跪下！”孟氏一拍桌案。
蘇清顏站著沒動：“不知女兒做錯了什么？”
“你還有臉問！”孟氏指著她，“今日宮宴上，你勾引戰王，讓靖王殿下顏面盡失！你可知靖王是憐月的——”
“母親慎言。”蘇清顏打斷她，聲音不疾不徐，“戰王殿下當眾向皇上求娶，皇上金口玉言應允。母親說我勾引，是在質疑皇上的決斷，還是質疑戰王殿下的眼光？”
孟氏一噎。
“至于靖王殿下顏面盡失——”蘇清顏笑了笑，“母親不如問問妹妹，靖王殿下今日為何會在半路上攔我的馬車，又為何滿身酒氣、言語失當？”
蘇憐月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變了。
蘇正庭眉頭緊皺：“靖王攔你的馬車？”
“父親若不信，可以問問隨行的護衛。”蘇清顏淡淡道，“女兒也好奇，靖王殿下明明與妹妹兩情相悅，為何卻屢屢糾纏女兒？莫非……”
她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蘇憐月。
“莫非靖王殿下也覺得，妹妹不如我？”
“你——”蘇憐月氣得渾身發抖，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尖聲道，“蘇清顏！你別得意！戰王是什么人？**如麻、暴虐成性！你嫁過去，不到三天就得被他活活打死！”
蘇清顏眸光微冷。
“原來妹妹對未來的戰王妃如此不敬。”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這些話，改日我定當原封不動轉告戰王殿下。”
蘇憐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