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送她走，也算讓她安心。”
我盯著她腕上的鐲子。
那一刻，鐲子內側好像滲出了一點暗紅色。
很快，又沒了。
宋苒的瞳孔也縮了一下。
她沒看鐲子，反而飛快往我這邊掃了一眼，像在確認我有沒有發現。
靈堂正中央停著一口棺。
黑色的，棺蓋沒完全合上。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
每走一步，耳邊的哭聲就遠一點。香灰的味道貼著喉嚨往下壓，我幾乎喘不上氣。
棺材里躺著一個人。
臉和遺像上一模一樣。
是我。
她穿著淺色壽衣，頭發梳得很順，嘴唇泛著一點不正常的灰。兩只手疊在腹部，右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紅痕，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夾過。
我盯著那具身體，腦子里一片空。
我不是站在這里嗎？
那里面躺著的又是誰？
我伸手去碰她的臉。
指尖剛碰上去，一股冷意順著指骨鉆進來。
棺材里的“我”突然睜開了眼。
沒有聲音。
她的眼珠僵硬地轉了一下，看向我。
靈堂里的人還在低聲說話。
沒人發現。
只有我看見，棺材里的我嘴唇微微動了動。
她說：
別讓他們燒我。
棺材里的我在求救
我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到供桌。
香爐晃了一下，三炷香歪倒，香灰灑在紅布上。
旁邊的親戚終于有了反應。
“哎，香怎么倒了？”
“可能是風吧，門沒關嚴。”
秦越抬頭看過來。
他的目光掃過供桌，掃過棺材，也掃過我站的位置。
沒有停。
他看不見我。
我喉嚨發干，慢慢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他沒有任何反應，只皺眉對殯儀館工作人員說：“把窗關上。”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活人碰不到。
屬于我的東西，才有反應。
這是我當時能摸出來的第一條規矩。
我還穿著回家時的那件風衣，袖口濕了一片，包也還挎在肩上。可地上沒有我的影子。
燈光穿過我，落在棺材邊緣。
宋苒忽然轉過臉。
她看向我。
不是那種無意掃過來的眼神。
她的視線停在我臉上，停了很短一下。
她腕上的舊銀鐲暗了一瞬。
然后她垂下眼，伸手替秦越整理袖扣。
“阿越，你別太累了。晚晚要是知道，也不想看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