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給我騰了一間儲物間，里面有拖把桶和舊紙箱。
她說："湊合住吧，別太敏感。"
十二歲，顧衍舟過生日，三層蛋糕，十幾個同學來家里鬧。
我端著盤子送水果，有個同學問我是誰。
顧衍舟的媽媽笑著說："家里收留的，幫幫忙。"
我站在廚房門口，聞著奶油味，一口沒吃到。
十五歲，學校要交校服費。
我在客廳站了二十分鐘，顧衍舟的媽媽頭都沒抬。
"穿衍舟的舊外套不就行了？別太敏感。"
別太敏感。
我聽了十年。
現在三百個人看著我，等著看我的笑話。
蘇瑤瑤端著橙汁，笑盈盈地俯視我。
顧衍舟坐在他的椅子上，一臉"你快配合一下別鬧了"的表情。
我把礦泉水放下了。
站起來。
所有的笑聲在這一刻停了一秒。
"是啊，我是米蟲。"
我的聲音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蘇瑤瑤挑了一下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等著我哭。
她一定等著我哭。
我沒哭。
我看了顧衍舟最后一眼。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么。
我沒等。
轉身。
走出去。
高跟鞋聲被我甩在身后。報告廳的門在背后合上，把笑聲和燈光一起關在里面。
走廊里的燈是白色的，慘白慘白，照得人發冷。
我走了十幾步，腿突然發軟。
手撐住墻壁，指尖壓著瓷磚縫，涼得發疼。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
我掏出來，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沈小姐，我是周明遠，您父親生前的委托律師。您父母留下的資產信托已滿足激活條件，請于方便時聯系我**交接手續。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
父母留下的資產？
我爸媽走的時候，顧衍舟的媽媽說——
"**媽什么都沒留下，我們收留你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
我信了十年。
手機又震了一下，同一個號碼。
沈小姐，事關重大，我在學校南門等您。黑色轎車，車牌尾號1997。您父親的出生年份。
1997年。
我爸的生日。
只有真正認識我爸的人才會知道這個數字。
我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冷。
我回頭看了一眼報告廳緊閉的門。
里面傳來模糊的音樂聲和掌聲。
屬于別人的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