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滾帶爬沖進去。
廢墟底下，我媽半個身子被碎石和斷梁壓住，只有頭和一只胳膊露在外面。
她臉色灰白，嘴角有血沫，胸口劇烈起伏卻幾乎吸不進空氣。
"媽，你撐住……"
我蹲下來握住她的手，手抖得握不穩。
她費力地轉動眼珠看我。
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
"清禾……別哭……"
"媽你別說話，醫生馬上來。"
遠處傳來**落地的聲響。
緊接著是江柔的哭喊："太好了，保住了，媽**東西保住了！"
裴修遠在外面喊人把江柔扶出去。
他的聲音很溫柔。
"當心腳下，別再磕著了。"
我把臉埋在我媽伸出來的那只手上。
眼淚根本止不住。
"媽，你等著我，你一定等著我。"
第二章 廢墟之下母命如塵
幫忙滅火的人陸續趕來。
可偏院的結構已經被燒塌了一半，沒人敢輕易進去搬橫梁。
我**呼吸越來越淺。
每一聲都像是在拉鋸，氣**發出尖細的哨音。
她哮喘發作時就是這樣。
之前每次都靠藥物和吸氧壓下來。
可這里什么都沒有。
只有濃煙、火焰和倒塌的墻面。
"裴修遠！你過來！幫我把這根梁抬開！"
我沖著院門外喊。
沒人應。
我爬起來跑到門口。
院子外面，裴修遠正半蹲著查看江柔的腳踝，旁邊還圍著兩個保鏢。
江柔坐在臺階上，臉上全是淚。
"修遠哥，我的腳好痛……"
"我看看，別動。"
我沖過去拽裴修遠的胳膊。
"我媽快不行了！你讓人進去把梁抬開！"
裴修遠回頭看我一眼。
"我已經讓人去叫救護車了。"
"救護車？這里離市區四十分鐘車程！"
"那你讓我怎么辦？"裴修遠站起來。"里面結構不穩，我不能讓人冒著生命危險進去。"
"你剛才搬**的時候怎么不怕？"
我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裴修遠皺了下眉，沒接話。
江柔在后面小聲說了一句："嫂子，你別怪修遠哥，他已經盡力了……"
我不再跟他們廢話。
我轉身跑回去。
一個人用手扒碎石。
十根手指刨得全是血，橫梁紋絲不動。
我**手已經涼了。
她看著我，嘴唇微微張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