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來。”
她說話時帶著南方口音,尾音微微上揚,不鋒利,但執拗。
江敘看了眼腕表:“下午四點,我要回公司。今天我只給你兩小時,我會全程在場。”
“您公司做什么的?”林晚突然問。
“留白空間設計,”江敘已經轉身往月洞門走,“早期做高端收納整理,后來轉型空間設計,去年上線了APP和智能儲物柜租賃。整理收納、空間規劃,是我們的核心業務。”
林晚噗嗤一聲笑了:“難怪。您這人,天生和舊物八字不合。”
江敘腳步微頓,沒回頭。
雨又下起來了。林晚從包里掏出一塊防水帆布蓋住縫紉機,開始勘察這座即將被抹除的老宅。她在東廂房的梁上發現一兜燕子棄巢,在廚房灶膛里扒拉出半盒1990年的火柴,在祖母臥室的樟木箱底摸到一沓用紅繩捆著的布票。布票邊緣已經碳化,上面的藍色印章卻依然清晰。
最讓她心跳漏了一拍的是,當她用竹鑷子撥開縫紉機抽屜深處的棉絮時,觸到了一疊泛黃的紙。
不是布票。是信。
第一頁的開頭寫著:“淑琴吾妻:今日廠里的廣播放了《***郊外的晚上》,我想起你說過,等攢夠布票,要給我做一件的確良襯衫……”
落款是1986年3月15日,署名:江永年。
林晚把信紙貼近鼻尖,聞到一股極淡的樟腦與鐵銹混合的味道。那是時間發酵后的氣息。
她正要繼續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試圖奪走信紙。林晚下意識按住他的手,兩人指尖相觸,她感到對方皮膚冰涼。
“江先生?”
“把它給我。”江敘的聲音繃得很緊,“這些……這些應該燒掉。阿爾茨海默癥患者的遺物可能攜帶病菌,霉菌孢子——”
“您敢燒,我就敢報警說這是文物。”林晚仰頭直視他,手沒有松開,“1986年的紡織廠工人情書,見證了一個時代的家庭史。您燒它,燒的不是紙,是您祖父在這個院子里活過的證據。”
江敘的手僵在半空。他盯著信紙上“淑琴吾妻”四個字,視野邊緣開始出現細碎的黑斑。他想起祖母最后幾年,想起那些塞滿過期報紙的枕頭,想起母親枕頭下的塑料袋。混亂是有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