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顧婉茹幾乎未曾安眠，更漏聲聲，她在榻上輾轉反側。
天光未明，她就親自下廚，下人欲來幫手，被她輕輕攔下。
“今日是侯爺的生辰，我來便好。”
她親自擇菜、生火、煎蛋，油香漸起，鐵鍋中滋滋作響，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昨夜之事，從未發生。
正當她將熱氣騰騰的早膳盛入瓷盤之時。
“砰！”
沈清風疾步而來，衣襟未整，抬手便將瓷盤掀翻在地。
那一桌她親手做的早膳，瞬間狼藉不堪。
“你昨夜，究竟對林娘說了什么？！”
“你可知，她深夜離府，在外險些受辱？！”
顧婉茹一怔，還未反應過來，他已逼近一步，眼底盡是失望。
“你也是女子，怎能如此歹毒？”
“我昨日已經說過，會把她送走！你卻偏要趁我熟睡，將人趕出府去？！”
這三年來，沈清風從未對她動怒。
哪怕她曾無意間毀了他多年的收藏，他也不過淡淡一笑。
可此刻，他為另一個女子，指節緊扣，幾乎要將她腕骨捏碎。
顧婉茹咬緊唇，猛地將手掙開。
“我不知侯爺在說什么，昨夜至今，我未曾見過她半面，更談不上將她趕出府。”
“你還在狡辯！”
沈清風已不愿再聽，拽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外拖。
“隨我去醫館！我要你親口向她賠罪！”
他動作粗暴，顧婉茹被拖得踉蹌。
馬車疾馳，待到醫館門前，還沒進入內室，就聽見里頭傳來一陣尖厲的哭喊。
“別過來！都別過來！”
“誰敢再進一步，我便當場了斷！”
門一推開，只見林青青面色慘白，發絲凌亂，手中竟握著一柄短刃。
醫館眾人不敢近前，只得低聲勸阻。
“姑娘，先將刀放下，有話好說，我們是大夫，是來給你看病的。”
“我已無話可說！”
她聲嘶力竭，眼淚不斷滑落。
“我早已無親無故……昨夜又遭此羞辱……我活著還有何意義？！”
她情緒失控，刀鋒猛地朝腕間落下。
“住手！”
沈清風沖上前去，徒手握住刀刃，利刃入肉鮮血涌出。
“侯爺！侯爺你終于來了！”
林青青驚叫一聲，整個人癱軟下去，泣不成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活了……”
沈清風顧不得傷勢，只低聲安撫。
“別怕，有我在。”
“從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依靠，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林青青哭得渾身發抖，緊緊攥住他的衣襟。
“你還會再丟下我第二次的……我真的好怕……”
沈清風將她抱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會，再也不會。”
這一幕，刺得顧婉茹眼睛發澀。
當年，他求她回家的時候，也是這般說辭。
就在這時，林青青終于看見了她。
“夫人！”
她踉蹌著撲到顧婉茹面前跪下。
“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求你別再害我……”
“他們說……是你指使那些人來警告我……”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看在我父親的面上，求你饒了我……”
顧婉茹正欲將她推開。
沈清風已大步上前，將林青青扶起，護在身后。
他看向顧婉茹，眼神兇狠。
“她若有錯，也是因我而起！你有什么怨氣，沖我來便是，何必對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子下此狠手？！”
“堂堂顧家嫡女，竟做出這等卑劣之事，可見家教門風粗淺不堪……”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重重落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