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舉著"逢考必過"**的培訓機構、賣礦泉水的小販。
六月的熱氣蒸著柏油路面，空氣里混著汗味和防曬霜的味道。
我推開車門，腳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后腦勺的疼痛猛地跳了一下。
整個世界傾斜了半秒。
我扶住車門，等視線穩住。
"沒事吧？"嚴國棟從副駕駛繞過來，手搭在我肩上。
力氣很大，指頭掐著我的肩胛骨。
不是攙扶。
是押送。
"沒事。"
校門口有老師在核對準考證。
我排在隊伍里，前面是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緊張得拿筆的手在抖。
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嚴衍？"
我回頭。
周程。我的同班同學，坐我后桌整三年。寸頭，瘦高個，眼鏡腿上纏著一圈膠帶——半個月前打籃球撞斷的。
他盯著我腦袋上的紗布，眼睛瞪圓了。
"你不是住院了嗎？怎么來了？"
"我爸讓我來的。"
周程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校門外站著的嚴國棟。
嚴國棟正在打電話，側著身子，聲音壓得很低。
"你腦震蕩還沒好吧？醫生讓你出院了？"
"沒有。"我說，"他自己簽的出院手續。"
周程的表情變了。
他抿了一下嘴，喉結上下動了動。
"你——你能考嗎？"
"不知道。上一次我撐到了第三頁。"
"上一次？"
我愣了一下。
說漏了。
"模擬考。我是說模擬考的時候也頭疼。"
周程沒追問，但他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嚴衍，你要是不舒服，就跟監考老師說。別硬撐。"
我看著他。
上一世的考場上，我趴在桌上不動了以后，第一個沖過來的人不是監考老師趙敏華，是周程。
他從后排跑過來，翻我的眼皮，掐我的人中，喊我的名字。
喊到嗓子劈了。
但沒用。
我已經死了。
"謝謝。"我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進了校門，過安檢，寄存手機。
到這一步我頓了一下。
手機不能帶進考場，這我知道。但我需要手機。
我需要在考場里打電話。
上一世的考場安檢，手機放在門口的儲物箱里，過安檢門，進教室。
這一世，我把手機關機塞進了襪子里。
安檢門只響了一下，安檢老師低頭看了看，讓我把鑰匙和手表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