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聲,沒有活人的氣息。
只有風聲穿過枯木,發出低沉嗚咽,像是有人藏在霧里,低聲哽咽。
沈知眠一路直行,步伐平穩,神色冷靜,沒有半分畏懼。
她不是第一次來這里。
從踏入霧溪鎮的第一天開始,她就清楚,自己必須走進這片迷霧山林。
山路蜿蜒向上,潮濕濕滑。
行至半山腰,一片空曠平坦的斷崖。
此處正是三年前,許清沅最后出現的地方。
霧崖邊緣,立著一塊老舊斑駁、布滿青苔的灰色石碑。
石碑沒有碑文,沒有落款,光禿禿一塊冷硬石頭,沉默佇立在白茫茫大霧之中。
石碑腳下,擺放著一束早已干枯發黑、腐爛變形的白色雛菊。
花莖潮濕軟爛,花瓣發黑卷曲,沾染泥土霉斑。
有人,常年來這里送花。
大霧流動,緩緩翻涌。
風聲低沉嗚咽。
就在這時,沈知眠耳后,傳來一聲極輕、極緩、踩在枯葉上的腳步聲。
腳步克制、規整、不急不慢,距離她身后三米之外,不遠不近。
有人,跟著她,走進了后山濃霧。
沈知眠沒有立刻回頭。
她脊背挺直,神色平靜,淺色眼眸倒映白茫茫流動霧氣,語氣清淡緩慢:
“你跟了多久。”
身后霧氣深處,男人靜靜佇立。
黑色風衣再度穿回身上,領口拉高,遮住大半清冷下頜。霧水汽沾濕他烏黑發梢,細碎水珠凝在發間,冷白耳廓清晰分明。
林硯站在霧里,漆黑眼眸沉沉落在她單薄背影之上。
霧氣隔絕溫度,隔絕聲響,隔絕世間一切多余色彩。
他聲音低沉清冷,被風吹得略輕:
“從你踏出教學樓那一刻。”
沈知眠緩緩回頭。
兩人隔著三米潮濕白霧,兩兩相望。
白茫茫霧色之中,一黑一白,一冷一靜。
少女瞳色淺淡,眼底干凈冷淡。
男人瞳色漆黑,眼底深沉無波。
霧氣在兩人之間緩慢流動、分開、合攏、纏繞。
“你警告我,不要來后山。”沈知眠語氣平靜,“為什么又要跟著。”
林硯目光落在她干凈清冷的臉上,視線緩慢下移,落在她無意識微微泛白的指尖。
“因為你一定會來。”
他語氣平淡,篤定冷靜,沒有絲毫遲疑。
他看透她。
從第一眼擦肩開始。
潮濕冷風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