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戒指的內側，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嘴唇翕動了一下，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她幾乎是倉皇地移開目光，將藥盤往床頭柜上一放，動作快得有些失禮。“藥、藥在這里，按時吃。”她聲音發緊，說完，甚至沒等任何回應，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白大褂的下擺掀起一陣微小的風。
門在她身后輕輕關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還有我胸腔里越來越響的心跳。咚，咚，咚，撞著肋骨。
律師面無表情地整理文件，仿佛什么都沒看見。
陸沉舟閉著眼，像是又耗盡了力氣，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我抬起手，戒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冷光。內圈那行小小的、陌生的文字，像一道冰冷的符咒，悄無聲息地，纏上了我的手指。
2
黑色轎車駛離市區，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稀疏的樹林，最后是空曠的田野。路越來越靜，靜得能聽見輪胎碾壓路面的沙沙聲，像某種單調的送葬曲。
陸家的別墅坐落在遠郊，孤零零一棟，灰白色外墻，線條冷硬，像個巨大的、沉默的墓碑。車停下時，沒有歡迎的人，只有秋風卷著枯葉，在空蕩的前庭打著旋兒。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女人站在門口，穿著深灰色的制服，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臉上沒什么表情。她是周姨，陸沉舟的護工，也是這棟別墅里，除了我和那個半死不活的丈夫之外，唯一的活物。
“**。”她開口，聲音平直，沒有稱呼前的停頓，也沒有稱呼后的溫度，像個設定好的語音提示。“房間在一樓東側，先生的臥室在二樓。您的行李已經搬進去了。”
我拎著隨身的小包，跟著她走進門廳。一股混合著消毒水、陳舊木材和某種淡淡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冷颼颼地往骨頭縫里鉆。客廳極高，極空曠，家具寥寥，都蒙著一層白布，像停尸房里的蓋尸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枯敗的庭院，光線透進來，也是慘淡的。
這里沒有活氣。
陸沉舟是被專用醫療車接回來的，直接送上了二樓。我上去看過一眼，房間比醫院病房更像個無菌艙，堆滿了各種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