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吃飯------------------------------------------。,恍惚了一瞬。她忘了自己在哪里,忘了剛才發生了什么,只看到車窗外的天空從亮白變成了橘粉,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瓶水彩。“到了。”顧時年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揉了一下眼睛,發現自己的頭發被椅背壓出了一道彎。她用手心壓了壓,沒壓下去,索性放棄了。“這是哪兒?一家私房菜,提前訂的。”,老北京的胡同,青磚灰瓦,門楣上爬著半墻的藤蔓,葉子已經開始泛紅。巷子很窄,只夠兩個人并排走,車開不進去。,繞到她這一側,拉開車門。,帶著胡同里獨有的味道——槐樹、老木頭、還有誰家飄出來的蔥花熗鍋的香氣。林念念深吸了一口,忽然覺得肚子很餓。,中午緊張得吃不下東西,現在胃里空蕩蕩的。“走吧。”顧時年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等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很有意思。他給她買咖啡、訂餐廳、開車門,做的每一件事都挑不出毛病,但那種距離感始終在——他不會回頭看她有沒有跟上,不會放慢腳步等她,就像他已經計算好了她的步幅和速度,篤定她一定跟得上。,也確實跟上了。,拐了兩個彎,顧時年在一扇朱紅色的木門前停下來。門上沒有招牌,只有一個銅質的門環,被磨得發亮。他敲了三下,門從里面打開了,一個穿圍裙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看到他立刻笑了。“來了?位子給你留著呢,還是老地方。”
老地方。
林念念在心里默念這三個字。所以他常來,一個人?還是,和別人?
她跟著他走進去,發現里面別有洞天。一個小小的四合院,天井里種著一棵石榴樹,果子已經紅了,裂開了幾道口子,露出里面晶瑩的籽。樹下擺著兩張桌子,其中一張鋪了藍印花布的桌布,上面放著一只粗陶花瓶,插著幾枝不知名的小白花。
顧時年在那張桌子前坐下來,林念念坐他對面。
沒有菜單,沒有掃碼點餐。中年女人端上來一壺茶,笑吟吟地看著林念念:“這姑娘好看。”
林念念臉一熱,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顧時年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她臉皮薄,你別逗她。”
中年女人笑著走了。
林念念低頭喝茶,發現是***茶,很香,但不過分甜膩。她透過杯口氤氳的熱氣看著對面的顧時年,他正在剝一顆花生,動作很慢,拇指和食指捏著花生殼輕輕一捻,殼裂成兩半,花生仁滾出來,落在桌上的小碟子里。
他把一整碟花生仁推到她面前。
“先墊一下,菜還要等一會兒。”
林念念看著那碟花生仁,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們這樣坐在一起吃過很多次飯,自然得像他了解她的每一個習慣,自然得像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隔著一個十年。
可她明明連他喜歡吃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花生?”她問。
顧時年又拿起一顆花生,這次沒有剝,只是捏在指間轉了轉。
“猜的。”
“又是猜的?”林念念盯著他,“上次的拿鐵也是猜的,這次的花生也是猜的。你的直覺這么準嗎?”
他抬起頭看她。
暮色四合,院子里沒有開燈,只有廚房透出來的昏黃燈光和天邊最后一點殘照。他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處,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像兩顆被打磨過的石子,光滑、堅硬、不透光。
“不是直覺,”他說,“是觀察。”
“你觀察我?”
“昨天你相親的時候,在咖啡廳點了拿鐵。等咖啡的時候你一直在剝桌上的花生吃,服務員上了三次花生你吃了三碟。”
林念念愣住了。
她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在吃花生,更沒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你昨天在咖啡廳?”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你不是打電話約我今天見面嗎?”
“對,”顧時年把手里那顆花生放下,“我提前去看了一下。”
“看什么?”
“看你值不值得我約。”
這句話說得太直白了,直白到林念念不知道該怎么接。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她會覺得被冒犯,但顧時年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帶任何居高臨下的意味。
他只是在說:我在做決定之前,需要收集足夠的信息。
“然后呢?”她問,“你覺得我值得嗎?”
菜上來了。
中年女人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擺了四道菜:一份清炒時蔬,一份糖醋小排,一份蔥燒海參,一碗酸辣湯。都是家常菜,但擺盤精致,分量剛好夠兩個人吃。
“先吃飯,”顧時年拿起筷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念念發現他真的很會轉移話題。
或者說,他很會掌控節奏。什么時候推進,什么時候暫停,什么時候把球踢給她,什么時候把球收回來,每一步都像是計算過的。
她沒有追問,因為她確實餓了。
第一口糖醋小排進嘴的時候,她差點發出聲音。不是夸張,是真的好吃。排骨燉得酥爛,輕輕一抿就脫骨,酸甜的比例恰到好處,不會甜到發膩也不會酸到皺眉。
“好吃嗎?”顧時年問。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嘴里還**肉。
他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然后低下頭夾了一筷子青菜。
接下來二十分鐘,兩個人都在安靜地吃飯。沒有刻意找話題,沒有尷尬的沉默,筷子和碗碟碰撞的聲音、院子里偶爾傳來的蟲鳴、廚房里翻炒的聲響,織成了一張柔軟的網,把這個小院子包裹起來。
林念念吃到七分飽的時候放慢了速度,開始觀察顧時年吃飯的樣子。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細。夾菜的時候筷子不會在盤子里翻來翻去,而是精準地夾起自己想要的那一塊。吃飯不出聲,喝湯不出聲,甚至連筷子放在碗沿上的角度都剛剛好。
不是刻意做出來的優雅,是習慣。
林念念忽然想到一個詞:教養。
不是那種被訓練出來的、帶有表演性質的教養,而是從小浸潤在某種環境里,長在骨子里的東西。
這讓她對顧時年的家庭產生了好奇。她只知道他是顧時安的弟弟,但她從不知道顧時安家里是做什么的。高中的時候顧時安從來不提家里的事,她也從來沒問過。
“你家里......”她開口,又停住了。
“什么?”
“沒什么,”她搖搖頭,覺得第一次單獨吃飯就問家庭**不太合適,“就是覺得你吃飯的樣子,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你想的是什么樣?”
林念念想了想,笑了:“說實話,我對你的印象還停留在高中。你那時候整天冷著一張臉,誰也不理,我以為你吃飯也是那種——酷炫狂拽的樣子。”
“酷炫狂拽?”顧時年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像是被這個詞戳中了某個奇怪的穴位。
“對啊,就是那種,”林念念比劃了一下,“戴著耳機,面無表情,走路帶風,全世界都欠你錢的樣子。”
顧時年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垂著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林念念注意到他的耳尖好像紅了一點,但光線太暗了,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那是中二病,”他說,“已經好了。”
林念念忍不住笑了。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不是禮貌的、應付的、社交性的笑,而是被什么東西戳中了笑點,從喉嚨里涌出來、連帶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的那種笑。
顧時年看著她笑,沒有跟著笑,但他的眼神變了。那種直接的、不閃不避的目光里,多了一層很薄很薄的東西,像冬天的窗戶上凝結的霧氣,輕輕一碰就會化成水。
吃完飯,天已經完全黑了。
中年女人端上來一碟水果,切好的蜜瓜,碼得整整齊齊。林念念吃了一塊,很甜,汁水從嘴角溢出來一點,她趕緊用紙巾擦了。
“我送你回去。”顧時年站起來。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我送你。”他的語氣不容拒絕,但不是那種霸道的、大男子**的不容拒絕,而是平靜的、理所當然的,好像“我送你回家”這件事跟“地球繞著太陽轉”一樣不需要討論。
林念念沒再堅持。
小說簡介
《是念年不忘》是網絡作者“是夏天的風”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念念顧時年,詳情概述:他...到底是誰?------------------------------------------,林念念皺著眉,第三次看手機。。她只坐了十五分鐘,卻像熬過了整個青春期。,三十五歲,一家公司的部門主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一身褶皺的西服,說話時喜歡揚起下巴,好像在俯視什么。他正在講自己去年買的那套房子,精確到每平米單價、貸款年限和月供,語氣像在做年終匯報......“......所以我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