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醫院地庫的時候，雨下起來了。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刮，我把車停在路邊，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對方接起來。
“喂？”
“李隊，是我，蘇銳。”
“小蘇啊，這么晚什么事？”
“我手里有一批材料，關于明達商貿和三家空殼公司的異常資金往來。涉嫌職務侵占和**。”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李隊的聲音沉下來：“你確定？”
“百分之百。”
“涉案金額？”
“初步估算，四千七百萬。”
“你在哪？我現在就安排人。”
“明天上午九點，我去你們隊里。今晚你們先把那三家空殼公司的賬戶凍結了，明天一早，他們有一筆八百萬的款要走。”
“沒問題。”
我掛了電話，重新發動車子。
雨越下越大，雨水順著擋風玻璃往下淌，街邊的霓虹燈在雨幕里化成一片模糊的光。
我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
三年前我娶白芷的時候，她爸在婚禮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蘇銳你一個農村出來的，能攀上我們白家，那是祖墳冒青煙。
我當時端著酒杯，笑著敬了一圈。
岳父喝高了，拍著我的肩膀說，小蘇啊，你就安心在公司當個技術員，以后生了兒子，白家不會虧待你。
后來我沒生兒子。
準確地說，我在結婚前就做了結扎。
這事兒誰也不知道。
包括白芷。
2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趟家。
準確地說，是回了趟白芷的別墅。
推開門，玄關堆著幾個蛇皮袋。
我的衣服、書、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被塞了進去。
客廳里，岳父正指揮兩個工人往墻上掛一幅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是前幾天拍的，白芷抱著孩子坐中間，周明軒站在她旁邊，岳父岳母一左一右。
沒有我。
“喲，回來了？”
岳父瞥了我一眼，指了指地上的蛇皮袋，“你那些破爛趕緊拿走，別占地方。明軒說了，以后主臥歸他，你愛住不住，住的話去雜物間打個地鋪。”
“雜物間沒窗戶。”
我說。
“你還想要窗戶？你要不要臉？”
岳父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上，“蘇銳，我跟你說明白了。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兒，那是小芷念舊情。你一個農村出來的，要什么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