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入靖安侯府三年，所有人都夸我賢惠。
婆婆的頭面首飾，我出錢。
侯爺的外宅開銷，我出錢。
小姑子的嫁妝，我出錢。
夫君的官場打點，還是我出錢。
我沈昭寧的嫁妝填平了侯府所有的窟窿，養活了侯府上下二百余口。
可他們覺得不夠。
他們要我的娘家商路，要我江南首富的根基。
好，我給。
我都給。
直到那一日，我聽見婆母密謀要把我沈家的全部都改姓侯府的陸姓。
我笑了。
原來我的賢惠與隱忍，只等來這句話。
1
大婚那日，京城的百姓把靖安侯府前的整條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不是因為侯府排場大——靖安侯府早就不比當年了，門庭冷落，連門前的石獅子都顯得灰撲撲的。
是因為我沈昭寧的嫁妝。
江南首富沈家嫡長女出嫁，嫁妝單子厚得像一本書。
光是抬嫁妝的隊伍，從侯府門口排到城門口，前頭進府了，后頭還沒出沈家在京城的宅子。
“一百二十抬？不對不對，我數著是一百八十八抬！”
“何止！你看后面那些，抬的都是實打實的紅木箱子，四個壯漢抬一箱還直喘氣！”
百姓們議論紛紛，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我坐在花轎里，鳳冠霞帔，紅蓋頭遮住了視線，只聽見外面喧鬧的聲音。
母親的話還在耳邊：
“昭寧，侯府雖是空架子，但承澤那孩子我見過，人品端正，前程可期。你嫁過去，只當是低嫁，有咱們沈家在背后撐著，斷不會讓你受委屈。”
陸承澤。
我掀起蓋頭一角，透過轎簾的縫隙，隱約看見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紅色身影。
他脊背挺得筆直，側臉線條分明，確實是一副好皮相。
靖安侯府嫡次子，去年剛中的進士，據說在翰林院頗受上官賞識。
母親說，這樣的夫婿，配我這個商賈之女，是綽綽有余的。
畢竟在世人眼里，商人再有錢，也低人一等。
可我沈家不一樣。
我父親雖經商，卻與江南織造局、鹽運使司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連宮里的采辦都走我家的路子。
換句話說，侯府需要我沈家，遠比我沈家需要侯府的門楣。
母親算得很清楚。
我也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拜堂，入洞房，挑蓋頭。
紅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