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二十八樓摔下去的時候，聽見我媽在樓上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聲聲喊著：“明月，我的明月，你別怕，媽在這兒。”
沒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血一點點從身下漫開，視線最后掃到的，是樓上陽臺邊那抹白裙角。
沈明月站在那里，低頭看著我，臉色發白，嘴唇卻在抖。
她說：“知意，你別怪我。”
“誰讓謝臨舟醒來后，第一個認的人是你呢。”
我到死才明白。
原來我前世熬了三年的夜，守了三年的病床，挨了沈家三年的算計，到頭來，不過是在替別人養丈夫，替別人鋪路，替別人**。
再睜眼時，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沈知意，你裝什么死！”
我猛地偏過頭，臉上**辣地疼。
眼前是熟悉得讓我骨頭發冷的客廳，發黃的墻紙，裂了一角的茶幾，還有我媽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你姐都哭成什么樣了，你還坐在這兒發呆？”她指著我罵，“謝家那邊車都快到了，你趕緊把衣服換上！”
我怔怔看著她，呼吸一點點發緊。
沙發另一頭，沈明月正紅著眼坐著，手里攥著一團紙巾，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爸在一旁悶頭抽煙，一句都沒幫我說。
窗外是夏夜的風聲，客廳時鐘指向晚上八點二十。
這一刻，我終于反應過來。
我回來了。
回到了被換婚的那一夜。
前世也是這樣。
原本和謝家訂婚的人，是沈明月。
謝家老爺子和我外公有舊交，這門婚約本來就該落在沈家長女頭上。
可謝臨舟車禍重傷、昏迷不醒以后，沈明月不肯嫁個活死人。
于是他們把我推出去了。
而我，是沈家那個最“懂事”的女兒。
懂事到新衣服讓給姐姐，懂事到高中一邊讀書一邊兼職，懂事到后來，連婚事都能替她去嫁。
前世的我哭過，鬧過，求過，甚至跪在地上問我媽，為什么偏偏是我。
我媽卻只說了一句：“你姐命貴，不能毀在這門婚事上。你反正從小就能吃苦，你去最合適。”
多輕飄飄的一句。
像打發一個多余的人跑趟腿，而不是把我推出去嫁人，推出去認命。
這一世，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熟悉到惡心的臉，忽然連哭都懶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