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她的眼睛。
她被我的表情嚇得愣了一下。
但只愣了一秒。
"怎么？你還敢瞪我？"她笑得更大聲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冷柜鑰匙在口袋里捏緊了，轉身往門外走。
"跑什么啊！心虛了？"
她的聲音在身后追出來。
我沒回頭。
走到護士站，拿起座機撥了ICU主治的號碼。
"王主任，零號藥劑已入柜，建議四十分鐘內完成注射，延遲有風險。"
"知道了，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我靠在墻上閉了一會眼。
手機又震了。
內網帖子下面新增了一條回復，發帖人還是李思琪。
這人連試劑值多少錢都不敢說，一定是虛報價格貪經費的！我要替大家查到底！
點贊數：348。
我攥著冷柜鑰匙快步走回交接區，推開門。
冷柜門敞開著。
里面空了。
門鎖完好無損。
但冷柜旁邊的操作臺上，有一串還沒干透的奶茶漬。
我的血一下子全涌到了頭頂。
3
我沖出交接區，走廊盡頭的垃圾桶旁邊，看到了它。
或者說，看到了它的碎片。
玻璃管碎成三截，淡藍色的藥液浸入白色垃圾袋，緩緩擴散。
我蹲下去，手伸進垃圾桶撿碎片。
指尖被玻璃割出一道口子，血珠冒出來，和藍色混在一起。
手機震了一下。
社交平臺推送李思琪的新動態。
配圖是打碎的玻璃管和一地藍水，濾鏡調得明亮通透。
不小心手滑啦~消除**，從我做起！
評論區：一萬六千條。
ICU的警報響了。
我拔腿跑過去的時候，監護儀上的血氧數字在跳。
82。
79。
76。
京圈首富沈遠洲躺在病床上，嘴唇烏紫，胸腔像壞掉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呼吸衰竭。
王主任扯著嗓子喊："零號藥劑呢？！不是說入柜了嗎？！"
我站在ICU門口，嘴張了兩次，發不出聲。
十年。
從我讀研第二年開始采集、分離、提純、培養、滅活、再提純。
三千六百五十天，一管淡藍色的液體。
碎了。
搶救組把有創呼吸機推進去的時候，主任李國棟趕到了。
他先看了一眼ICU里的場面，又看了看我滿是藍色藥液和血的手指，皺了下眉。
然后板起臉，說出了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