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稠稠的粥。米煮開了花，水放少了，紅棗沒去核。
“你煮的？”
“嗯。”
“煮糊了。”
“有一點。鍋底焦了一層，上面的沒事。”
姜晚接過杯蓋，喝了一口。粥有糊味，不重，像柴火灶煮飯時鍋巴的焦香。紅棗的甜滲進了米湯里。
“謝謝。”
“明天我帶。”
“你不用天天帶。”
“我每天早上都煮，我爸也要喝。多煮一個人的量不費事。”
第二天，第三天，**天。每天早上八點半，保溫杯準時出現在池邊。何銘先扶父親下水，然后倒一杯蓋粥遞過來。姜晚不說“謝謝”了，直接喝。
第七天，姜晚喝完粥，把杯蓋放在池邊。
“你為什么要給我帶粥？”
何銘正在給父親擦臉，停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覺得應該帶。”
姜晚沒再問。但那天晚上她在宿舍里翻來覆去，想起一件事：他第一次叫她“姜老師”的時候，她還沒戴胸牌。
五
第二周，粥變成了湯。排骨蓮藕湯，燉了兩個小時。
“粥喝膩了？”
“你怎么知道。”
“看出來的。你上周最后兩天喝粥的時候，第一口咽下去之前會皺一下眉。”
姜晚端著杯蓋的手停在半空中。“你又觀察。”
“習慣了。”何銘說，“明天帶什么？”
“紅薯粥。紅薯切大塊，不要煮太爛。”
“好。”
那天晚上，姜晚的室友方晴打完視頻電話，忽然問她：“那個送粥的，你以前認識？”
姜晚愣了一下。“不認識。”她說。
她不知道為什么說謊。
六
第三周，何銘帶了一只新的保溫杯。大的，1.5升。
“買這么大干嘛？”
“冬天了，你一上午都在水里，出來得多喝熱水。”何銘擰開蓋子，倒出一杯姜棗茶。紅糖的甜混著生姜的辣，熱氣冒上來糊了她的眼鏡片。
她摘下眼鏡擦。何銘在旁邊說：“你戴不戴眼鏡看起來不一樣。”
“廢話，度數不一樣。”
“不是度數。不戴的時候你看起來小一些。”
姜晚戴上眼鏡。“我本來就比你大。”
“大一歲半。”
“你怎么知道我多大？”
何銘沒回答。他低下頭擰保溫杯的蓋子。姜晚后來才反應過來——他看過合同。合同上有水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