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完美記憶從不出錯，直到我遇上紅衣連環案。我分析每幀畫面、鎖定兇手特征，最終卻在監控里看到了最恐怖的臉 —— 我死去多年的父親，正對著鏡頭微笑。
1.
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 不同”，是在七歲那年。
***的老師蹲下來，用那種大人特有的、假裝和小孩平視的姿勢看著我。她的嘴唇在動，我盯著那些形狀 —— 上唇微微翹起，下唇向內收，牙齒短暫地露出來又藏起來。這是” 邱明，你怎么了” 的口型。我學過。但我沒有回答，因為我正在數她身后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左邊第三枝有 47 片，右邊第五枝有 52 片。風一吹，兩片葉子同時落下，一片向左旋轉，一片向右。
“這孩子是不是……” 老師的嘴唇轉向園長，我看不到全部，但捕捉到了那個詞的形狀。那個詞我在媽媽臉上見過很多次，在鄰居的竊竊私語里見過更多次。那個詞是” 不正常”。
后來我才知道，他們給我起過很多名字：自閉癥譜系障礙、阿斯伯格綜合癥、超憶癥。前兩個是醫生給的，最后一個是我自己發現的。我能記得每一天的細節，就像一臺永遠開機的攝像機。1994 年 4 月 14 日，星期四，***的窗簾是米**，右下角有一塊咖啡漬，形狀像一把勺子。我記得，因為我數過那上面有多少個褶皺 。
但我不記得“難過” 是什么感覺。媽媽哭的時候，我知道應該擁抱她，因為電視里的人都是這樣做的。我計算過擁抱的最佳時長：3 到 5 秒太短，顯得敷衍；超過 8 秒會讓對方不適。所以我每次都抱 4 秒，然后松開。媽媽哭得更厲害了。我不明白為什么。
2.
三十五歲那年，我成了警局的” 特聘顧問”。這個頭銜聽起來很體面，實際上是” 人形***” 的委婉說法。我的工作是坐在監控室里，看那些模糊的、跳幀的、角度刁鉆的錄像，然后告訴***長：嫌疑人在 3 分 17 秒撓了三次鼻子，這是緊張的表現；受害者在倒地前 0.5 秒看向左側，那里應該有第三個人。
隊長叫陳亮，四十五歲，右眉有一道疤，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