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看到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
隔壁樓。四樓。東戶。
陸沉把紙條塞回電池倉，旋緊尾蓋。他走回自己的房間，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背包。里面裝著他的全部家當：六罐罐頭，兩瓶水，一把從消防栓里拆下來的斧頭，一卷尼龍繩，以及——他猶豫了一下——煙盒。
他把煙盒打開，抽出一支煙，叼在嘴里，沒有點燃。
這是他的習慣。在最緊張的時刻，叼一支不點燃的煙，比抽十支更讓他冷靜。
他背起背包，走向門口。
走廊里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響，像某種孤獨的節拍器。他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樓下沒有聲音。樓上也沒有。
他開始下樓。
樓梯間里彌漫著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三個月前，這里可能有人試圖逃離，留下了一些……痕跡。陸沉不去看那些痕跡。三個月來，他已經學會了選擇性失明。
他走到四樓，停下腳步。
這里和他所在的樓層結構相同。兩棟樓是同一個開發商建造的，鏡像對稱。他看向走廊盡頭，東戶的門緊閉著。
陸沉深吸一口氣，把叼著的煙取下來，塞回煙盒。
他走向那扇門。
門是木質的，表面有抓痕。不是感染者的抓痕——它們不會這么有禮貌地只抓門。是人類的痕跡。有人曾經試圖破門而入，或者，有人曾經試圖從里面出來。
陸沉抬起手，懸在門鈴上方。
他猶豫了。
三個月的孤獨像一層厚重的殼，把他包裹得密不透風。他幾乎忘記了如何與活人交流。他忘記了敲門的聲音應該多大，忘記了第一句話應該說什么，甚至忘記了——
門驀地開了。
一個女人站在門后，懷里抱著一個嬰兒。她的眼睛紅腫，頭發凌亂，穿著一件沾滿污漬的羽絨服。但她的眼神是清醒的，警惕的，像一頭護崽的母獸。
"你也有這種感覺？"她問。
陸沉愣了一下。"什么感覺？"
女人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背著的背包，再滑到他手里的手電筒。她的視線在手電筒上停留了很久。
"你手里的電筒，"她說，"是我丈夫的。"
手電筒里的字條
陸沉低頭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