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以后怎么娶媳婦？怎么買房？"
"媽，那是沈若的爸爸，她只有這一個親人了！"
"那也不是你的爸爸！"
我媽聲音高了。
"你今年二十五，沒房沒車沒存款，再背上幾十萬的債，哪個女孩子敢跟你？我跟你說，現在分開，對你對她都好。她自己想辦法，總比拖著你一起死強。"
"你讓我這時候跟她分手？"
"長痛不如短痛。你回頭看看，你跟她在一起這兩年，日子過好了嗎？"
電話掛了。
我站在陽臺上，樓下是早高峰的車流，喇叭聲此起彼伏。太陽已經出來了，曬得人頭皮發燙，但我從里到外都是涼的。
之后一個星期，我和沈若之間像隔了什么東西。
她每天跑醫院，我下班后去病房坐一會兒。沈叔叔瘦了不少，但看到我還是招呼我坐。
"小顧來了，吃了沒？"
"吃了，叔叔。您今天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死不了。"他擺擺手，笑了。
沈若站在一旁整理床頭柜上的東西，把水果一個個擺整齊，藥盒按時間排好。她沒看我，也沒跟她爸說話，就低著頭忙。
醫藥費的單子一天天厚起來。沈若把能想到的人都借了一圈，湊了六萬多。我把存款清空，又套了兩張信用卡，拿出五萬。
還差得遠。
有天晚上我回出租屋拿換洗衣服，看到桌上攤著一個筆記本。
我知道不該看，但還是瞟了一眼。
一頁一頁的賬，寫得密密麻麻。后面跟著"欠大姑""欠表哥""欠同事小文"。
最底下有行小字。
"爸今天說不用開止痛泵了，太貴。"
我把本子合上，在沙發上坐到后半夜。
沈若回來時快凌晨兩點了。她輕手輕腳推門，看見我坐在黑暗里，停了一步。
"怎么不開燈？"
"沈若，"我開口，嗓子干得發疼，"我跟你說個事。"
她沒開燈，就站在門口。窗外的路燈把一塊長方形的光投在地板上。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混賬，"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干又澀，"但我真的沒辦法了。"
沈若沒出聲。
"錢湊不夠。我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方越上個月升了組長，我在公司連說話的份兒都沒有，搞不好哪天就被踢走。"
我把最丑的話全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