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坐在病房的角落里，雙手抱著膝蓋，眼睛直直地盯著墻壁。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像是在數什么。
一下。兩下。三下。
然后停住，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他的嘴動了動，陳國棟讀不出他說了什么。
但他看到了那雙眼睛。
那不是一雙瘋子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恐懼，有茫然，還有一絲陳國棟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五章
案子一掛就是十八年。
陳國棟從***長干到副局長，退休返聘又干了兩年，卷宗翻爛了三本，嫌疑人排查了幾十個，案子始終沒有突破。
每年臘月二十九，他都會去精神衛生中心看看周子墨。
孩子已經長成二十六歲的青年了，瘦骨嶙峋，目光呆滯，在病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護士說他這些年還算穩定，按時吃藥，定期做心理疏導，但始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陳局，這案子……"徒弟小劉今年剛接手這個燙手山芋，"我重新梳理了一遍當年的線索，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不通。"
"說。"
"周家四口人死于當晚十點到凌晨一點之間，但據鄰居說，當晚九點多還看到周德勝一家在門口放鞭炮。中間這一個多小時，是兇手動手的時間。"
"對。"
"但問題是……"小劉翻開卷宗，"據鄰居說，周德勝那天晚上心情很好，還說老二等會來。可是案發后，我們排查了所有可能的嫌疑人，唯獨漏了一個人。"
陳國棟的眼睛瞇起來："周三平。"
周三平。周德勝的親弟弟。周子墨的二叔。
"當年排查的時候，他有不在場證明——他說自己在縣城打工，年三十才趕回來，回來的時候已經出事了。"
"對。而且我們查過，他和周德勝關系雖然一般，但沒有什么明顯的經濟**。"
"但是，"小劉頓了頓，"陳局，我查了一下周家的族譜。周德勝的父親當年是村支書，留了一套宅基地和三間老宅。1985年分家的時候，那套宅子分給了周德勝。老周家的人說，當年分家的時候，周三平鬧過，說分得不公。"
陳國棟沒說話。
"還有一件事。"小劉的聲音壓低了，"我查到，當年周德勝的生意做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