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半點情緒，像是在結算一筆賬目，“現在景川回來了，你也成年了，是時候知道真相了。”
真相。
我五歲被人送到陸家門口，他們說看我可憐收養我。從那天起，我吃陸家的飯，穿陸家的衣，上陸家的學校。下雨天別人有爸媽來接，我坐司機的車。發燒到四十度，陸**讓保姆帶我去醫院，自己跟朋友去了巴黎。每一次我受傷、生病、遇到麻煩，他們都在意——不是在意我，是在意我這張跟陸景川有三分相似的臉會不會留疤。
“你只是替景川養在這里的。”陸明遠的聲音像刀子，“現在他回來了，你該走了。”
走。
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套白色西裝，白得像孝服。鉆石胸針還別在領口，是假的，上次陸**買完限量款包包順手送的贈品。
“可是今天……是我生日。”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句話，說出來就后悔了。
陸景川嗤笑了一聲。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條被掃地出門的流浪狗：“生日？這十八年你過的都是我的日子。沒有我，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后來我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當時我只覺得臉燒得慌，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又接連扇了第二掌。賓客們竊竊私語，有人拿起包往外走，有人拿出手機拍視頻。
陸**終于轉過頭看我，語氣不耐煩：“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放在門口。***停掉了，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景川的，我們沒追究你，已經算對你客氣了。”
我張了張嘴。
想說謝謝，說不出口。想罵人，罵不出來。我甚至不知道該恨誰。恨他們把我當工具？還是恨我自己真的信了那些**，以為陸家施舍的那點殘羹冷炙就是家的溫度？
我拔掉領口的鉆石胸針，放在蛋糕旁邊，轉身往外走。
身后沒有人叫我。
陸景川的聲音傳過來：“我的房間還給我，行李扔了就行。”
我的房間。或者說，我住了十八年的那個儲物間改出來的小屋子。里面有一張床一個桌，墻壁上貼滿了從雜志上剪下來的風景畫——我從來沒出過國，陸**說旅費太貴。
門外確實放著我的東西。
一個黑色的垃圾袋。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