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了一下，想了想，把那張合同收進公文包里，走回停著車的地方。
后備廂里的兩個箱子還在，沒有地方去，就先放著。
我入職沈集團，第一周。
周一上午，助理把我帶到十六層，一個靠窗的獨立工位，桌上放著新的電腦和員工手冊。她說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然后走了。
我在那把椅子上坐下，開了電腦，看了一圈周圍。
這一層是戰略和研究部門，一共不到二十個人，各自低著頭，沒有人過來打招呼。跟周凱公司不一樣，那邊人多，走廊里隨時都有人聊天，開放式工位，熱鬧。這里安靜，連空調聲都控制得很細，像是故意調過的。
我打開員工權限系統，瀏覽了一下可以訪問哪些數據庫，行業報告、競品檔案、歷史融資記錄，權限給得很完整，比我在上一家公司看到的要寬。
第一天我沒有收到任何工作安排。
第二天也沒有。
沈硯在三十一層，我在十六層，兩天沒有碰到過一次。我開始以為這份顧問工作可能就是掛個名，實際上什么都不用做。
第三天，內部系統里彈出一條消息，發件人是沈硯，內容只有一行：做一份關于某垂直賽道的競爭格局分析，沒有截止日期，沒有格式要求，"按你的方式來"。
我花了兩天收集數據，三天寫完初稿，在系統里提交了文件。
第二天早上打開電腦，文件被退回來了，上面有一條批注，位置在第三段，是沈硯加的，只有一行字：
"前提假設②的推導鏈在此處斷裂。參見附件第七頁的市場數據——結論應反過來。"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第三段是我寫得最順手的部分，改了兩遍，覺得很穩。但我還是翻出附件第七頁，把數據來源對照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大約十五分鐘。
他是對的……
我把第三段推掉重寫，結論反過來。改完之后看了一遍，發現**段原來被前面拖著走，現在第三段一改，**段的邏輯突然變干凈了，像卡了很久的一個東西突然松開了。
但我沒有發消息說"謝謝"，只在系統批注里回了一行：第三段已修正。另，**段第二行，您附件第十一頁引用的數據與正文存在統計口徑差異，建議核查。
那條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