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當天下午被回復了，兩個字：已核。
就兩個字。我盯著看了一會兒，不知道是單純的確認，還是他也注意到了我順手多說的那一句。我把文件關上，沒有再想。
然后是三天沒有任何消息。
但那三天里，我每天都在系統里提交新的進度文件，像是在和一個沉默的人對話。第三天下午，我交了一份競品價格策略的補充分析，自己覺得寫得不錯。等了兩個小時，系統沒有任何動靜。
我回頭去看自己的稿子，盯著第三節看了很久。
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但說不清楚在哪里。我重新拉數據，對照了三遍，最后在第三節**行發現一個問題：前提條件設置得太窄。它在邏輯上成立，但會讓整個分析的適用范圍縮減了將近一半，而我原本沒有做這個限定。
我把那行重新寫了，適用范圍放寬，結論保持不變，但說服力強了一截。
重新提交，系統顯示已讀。
兩分鐘后，批注欄里出現兩個字：可用。
就兩個字。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不知道算不算一種夸獎。
**天深夜，我留在公司整理數據，辦公區燈已經暗了大半，我戴著耳機，聽見身后有動靜的時候，以為是保潔。
我轉過頭，沈硯站在我工位旁邊。他沒有穿西裝，換了件深色的針織衫，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我屏幕上的內容。
"第七節，"他說，"邏輯沒問題，最后一句結論太滿，留一半給讀者。"
我摘下耳機，"太滿是什么意思？"
"你把所有的答案都寫出來了，"他說，"讀者會覺得，哦，就這樣，然后翻頁走人。留一半在那里，他們會自己想，想到了會有參與感。"
沒有人這樣跟我說過寫稿的事。周凱每次看完，說的都是"差不多，可以發"，從沒告訴我哪里差不多、差在哪里。沈硯把咖啡放在我桌上，轉身走了。
我看著屏幕，把那最后一句話改短了一半，然后把光標停在那里，看了很久。
它確實更好了……
入職第二周，我交了三份階段性分析，系統批注依次是：可用、已閱、第七節數據來源需標注清楚。
最后那條我回批了：數據來源已在附件*第三頁標注，正文引用處可補充頁碼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