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香火。”
陸景琛把煙叼在嘴里，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什么扔在茶幾上，“這個給你。”
戶口本。
褐色的封皮摔在茶幾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民政局那邊我預約好了，周一上午。
你要是識相，咱們好聚好散，五萬補償加你那幾件***。要是不識相”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像是在看一只被碾死的螞蟻。
“那就別怪我一分錢不給。”
蘇晚晴盯著茶幾上的戶口本，眼球上密布的血絲像是要把眼白染紅。
她一步步走過去，膝蓋的傷讓她每走一步都疼得鉆心，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彎腰撿起戶口本。
“陸景琛。”
“嗯？”
“我要去一趟銀行。”
陸景琛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說這個。
他嗤笑一聲，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隨便你。存款就那點，你想查就去查。”
蘇晚晴沒有回答。
她攥著戶口本，轉身走出了這個已經不屬于她的家。
雨還沒停。
她走進銀行的時候，渾身還在滴水。
大廳里開著冷氣，凍得她嘴唇發紫。
柜員是個年輕的姑娘，看見她的樣子愣了一下，但還是禮貌地接過她的***。
“蘇女士，請問您要**什么業務？”
“查貸款賬單。”
蘇晚晴把***推過去，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鍵盤敲擊聲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三分鐘后，柜員抬起頭，表情有些復雜。
“蘇女士。”她把一疊打印好的賬單遞過來，壓低聲音，“您名下除了這筆消費貸，還有一筆”
她頓了頓。
“一筆三百五十萬的經營貸，從今年十二月開始還本金。”
03
柜員的聲音很低，每個字卻扎進蘇晚晴耳朵里。
三百五十萬。
她手指按在柜臺大理石面上，指尖泛白。
賬單密密麻麻印著每期還款記錄八年，九十六個月，從她賬戶準時劃走，從未逾期。
“蘇女士？需要幫您打印合同原件嗎？”
蘇晚晴點頭，喉嚨像堵了團棉花。
打印機嗡嗡作響，她盯著大理石紋路，視線模糊。
八年前的記憶翻涌上來。
那天下著同樣的雨。
公公陸建國剛確診肺癌晚期，靶向藥一盒五萬三，醫保不報銷。
陸景琛蹲在腫瘤醫院走廊盡頭，一米八的個子蜷成一團，哭得像個孩子。
“晴晴，我爸怎么辦……我真的拿不出這么多錢……”
他抓著她褲腿，眼鏡歪到一邊，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蘇晚晴蹲下來扶正他的眼鏡。
“我來想辦法。”
陸景琛抬起頭，眼睛紅腫：“你一個月工資才六千，能想什么辦法？”
她沒回答。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銀行。
她名下有一套婚前全款房，七十平，老小區，地段不錯。她拿著房產證，簽了三十年等額本息貸款，三百萬額度，外加五十萬消費貸。
銀行經理問用途，她只說了兩個字：救命。
簽字時手指懸在紙面上，抖得差點握不住筆。
她把合同塞進包里，走出去時雨剛停，天色灰濛濛的，像沒洗干凈的舊床單。
陸景琛只知道藥沒斷過，知道**又撐過了一個月、一季、一年。
他從來不問錢從哪里來。
打印機停了。
柜員遞過來厚厚一沓合同復印件，每一頁右下角都簽著她八年前的名字蘇晚晴，三個字工工整整，像要刻進紙里。
“謝謝。”
她裝好文件袋，轉身走出銀行。
雨停了，街上濕漉漉的，倒映著路燈碎光。
站臺等車時手機一震。
陸景琛：“下午兩點民政局，別遲到。”
她看完沒回。
屏幕冷光照出眼底的烏青和干裂的嘴唇。
醫院走廊彌漫著消毒水氣味。
蘇晚晴推開病房門時，陸建國正靠著枕頭喝粥，護工一勺勺喂。
看見她，老頭子的手頓住，粥從嘴角漏出來滴在被子上。
“爸。”
她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有些意外。
陸建國眼珠轉了轉，盯著她手里的文件袋，嘴唇囁嚅。
那張中風歪斜的臉上肌肉抽搐。他認識那個袋子。
八年前蘇晚晴拿著***推門進來時，用的也是這個袋子裝合同。
她當時笑著說：“爸，藥費的事您別操心，景琛都安排好了。
您就安心養病。”
她撒了謊。
把陸景琛的眼淚和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