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叫條件！"
"媽！"
"反正我不同意！"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走向陽臺。
經過鞋柜的時候，我彎腰把那個盒子撿起來。
盒子包得仔細，四個角壓得規規整整，盒蓋上貼了一張小紙條，用鋼筆寫的字：叔叔阿姨，一點心意，盼合口味。顧念。
字寫得漂亮，一筆一劃都規規矩矩。
我打開盒蓋看了一眼。
桂花糕碼得整整齊齊，一層淡黃一層乳白，每塊大小幾乎一致，表面嵌著幾粒干桂花。有一股很清的甜味飄出來，不沖，不膩，像秋天剛開的桂花樹底下路過時聞到的那種味道。
是下了功夫的。
可在劉芳眼里，這份功夫一文不值。
第二天周一。
我早上六點半出門，手里攥著一份工程報價單，腦子里全是亂糟糟的事。
今天要去拜訪一個關鍵客戶，孟總，孟盛置業的老板。
做地產的，手里握著大把裝修工程的單子。我們公司盯了他半年多，一直沒搭上線。這次好不容易通過朋友的朋友，約上了一個見面的機會。
我的直屬領導馬總昨天專門找我談話，意思很明確。
"老趙，這次要是能把孟盛的單子拿下來，今年的業績就不用愁了，副主管的位置也好給你爭取。要是拿不下來……"
他沒把話說完。
后面那半句我自己能補上：拿不下來，年底考核墊底，明年的合同都懸。
出門前我站在玄關，看到那盒桂花糕還擺在鞋柜上。
昨晚劉芳說了"趕緊扔"，但到底沒動手。估計嫌臟，不愿碰。
我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包，又看了看那盒糕。
空著手去見客戶，總不太好。
買點東西？來不及了，精品店還沒開門。
鬼使神差地，我把那盒桂花糕拎起來，塞進了手提袋里。
就說是家里人自己做的土特產，意思意思。
雖然寒酸了點，但總比兩手空空強。
到了孟盛置業的寫字樓，我在大堂等了十五分鐘，前臺帶我上二十三樓。
會客室很大，落地窗對著半個城的天際線。
孟總出來了。
四十出頭，個子不高，但精瘦，眼神很銳。握手的時候力道不大不小，分寸感拿捏得剛好。
"趙經理，久等了。"
"孟總**，打擾您百忙了。"
我遞上項目資料，他接過去，一頁頁翻。
我坐在對面，手心捏著汗，臉上努力掛著鎮定的表情。
談了將近四十分鐘。
我把公司的規模、過往案例、施工團隊的資質一一講了一遍。孟總偶爾問幾個問題，都是行內人的問法，一針見血。我答得不算磕巴，但也知道，在競爭對手里面，我們不是最有優勢的那個。
快結束的時候，他合上資料，身體往后靠了靠。
那個姿態我見過太多次了，是準備客套兩句然后送客的意思。
我一咬牙，彎腰從腳邊的袋子里掏出那個紙盒，雙手放在桌上。
"孟總，來得急，也沒準備什么像樣的東西。這是家里人自己做的桂花糕，手藝粗淺，給您和同事們嘗個新鮮。"
說完這話，我臉上發燒。
這送禮送得，真是寒磣到家了。
孟總的視線落在盒子上。
停了兩秒。
然后他伸手打開了盒蓋。
桂花糕的那股清甜味道散開來。
孟總的手頓了一下。
他拿起一塊，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放下，再拿起另一塊。
這個動作持續了好幾秒。
我心里直打鼓。是太簡陋了？還是嫌棄？
"這是家里人做的？"
他抬頭看我，表情沒變，但語氣跟之前不一樣了。
"是……是的，家里人琢磨著做的，上不了臺面，您別見笑。"
孟總又低頭看了一會兒那盒糕。
"趙經理有心了。"
他把盒蓋合上，推到自己手邊。
"項目資料我留著，讓下面的人看一看，有消息通知你。"
"謝謝孟總！"
我趕緊起身告辭，出門的時候腿都有點發軟。
他收了。雖然不知道是客氣還是真收，但至少沒當場扔回來。
至于那句"有消息通知你"，在生意場上，跟"我考慮考慮"差不多。大部分情況下，就是沒下文了。
我走出寫字樓大門，回頭看了一眼二十三層的窗戶。
一盒桂花糕，能改變什么呢？
我搖搖頭，趕去下一個工地。
而我不知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