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的大街上，看著漫天的白雪，忽然不知道該去哪里。
沈家，回不去了。
天下之大，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一陣寒風吹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將身上單薄的素衣裹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官兵押著一輛囚車，緩緩駛過。
囚車里，那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穿著囚服的人……
是爹爹。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03
爹爹似乎感應到了什么，艱難地抬起頭，朝我的方向望過來。
他的嘴唇干裂，臉上滿是污垢，可那雙眼睛，依舊清明。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眸里閃過震驚，隨即是無盡的心疼。
他張了張嘴，無聲地對我說了兩個字。
“快走。”
官兵的鞭子抽在囚車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看什么看！快走！”
囚車轆轆而過，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像是被凍成了一座雕像。
直到人群散去，我才回過神來。
我不能倒下。
爹爹還在等我。
他要被流放三里，北疆苦寒之地，以他現在的身體，根本撐不住。
我必須救他。
可是，我一個被夫家掃地出門的罪臣之女，無權無勢，身無分文，拿什么去救？
顧晏……不，顧晏已經指望不上了。
我還能找誰？
腦海里閃過無數張面孔，那些曾經與沈家交好的叔伯，在我爹出事后，都避之不及。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我算是看透了。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肚子餓得咕咕叫。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我摸了摸身上，除了那根木簪，再無他物。
我走進一家當鋪。
“老板，這個能當多少錢？”
我將頭上的木簪拔了下來。
那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掌柜的接過木簪，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不值錢的破木頭，看你可憐，給你三十文錢，當是施舍了。”
三十文。
只夠買兩個饅頭。
我捏著那三十文錢，走出當鋪，心里一片悲涼。
買了兩個又冷又硬的饅頭，我躲在一個無人的巷子里，狼吞虎咽地吃著。
眼淚混著饅頭，又苦又澀。
吃完饅頭，身上有了一點力氣。
我開始冷靜下來思考。
顧晏靠不住，****，還有誰能幫我？
我爹一生為官，清正廉潔，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這次他出事，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瀾。
而這個推手，極有可能就是爹爹的政敵——吏部尚書柳成。
也就是柳如月的父親。
如果真是他，那顧晏的袖手旁觀，就不是簡單的“不想惹火上身”了。
他是在為他的心上人，鋪平道路。
想到這里，我的心又是一陣絞痛。
不行，我不能再想這些。
當務之急，是要找到一個能與柳家和顧家抗衡的靠山。
京城之中，有這個能力的，屈指可數。
太子？皇后？
不，他們與柳家盤根錯節，絕不會為了一個罪臣得罪他們。
我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
七皇子，蕭澈。
爹爹曾是七皇子的太傅，教導他整整五年。
我記得爹爹說過，七皇子雖不得圣寵，生母也早逝，但為人聰慧，胸有丘壑，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最重要的是，三年前，七皇子被卷入一場巫蠱案，是爹爹力排眾議，找到了證據，還了他清白。
這份恩情，七皇子應該還記得。
如今，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打定了主意，向路人打聽了七皇子府的方向。
皇子府邸，守衛森嚴。
我站在那兩座威嚴的石獅子前，心里有些忐忑。
一個守衛攔住了我。
“什么人？皇子府門前，不得逗留！”
我深吸一口氣，從懷里拿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碎銀子——那是當掉木簪后剩下的最后一點錢。
我將銀子塞到守衛手里。
“官爺，煩請通報一聲，罪臣沈廷威之女沈舒，求見七皇子殿下。”
那守衛掂了掂銀子，臉上的不耐煩緩和了些。
“你等著。”
他轉身進了府。
我站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我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沉。
他，會見我嗎？
還是會像顧晏一樣，將我拒之門外？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大門開了。
出來的不是剛才那個守衛，而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看起來像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