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穩，字寫得清清楚楚。
婆婆終于反應過來。
“你這是干什么？你花的不是我們周家的錢？你吃我們周家的，用我們周家的，你還想跟我們要錢？”
“我是吃了你家的，用了你家的。”我頭也不抬，“但我也給你家生了五個孩子。我用我的命，我的身體，我的青春，換你家的飯吃，難道不值錢嗎？”
“再說了，我們是夫妻，婚內財產一人一半。我花的，也是我自己的錢。”
“我現在要的，是我為生育這件事，額外付出的補償。”
我按著計算器，發出“噠噠”的聲響。
“2018年，生二女兒……”
“2020年，生三女兒……”
“夠了！”周明凱一把搶過我手里的筆，狠狠摔在地上。
“蘇晴！你一定要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周明凱，這個家，是你們把它變成現在這樣的，不是我。”
“是我求著你們讓我生五個孩子的嗎？”
“是你們，一次又一次，在我剛出月子的時候，就催著我備孕。”
“是你們，一次又一次，在我檢查出是女孩的時候，露出失望的表情。”
“是**，拿著我嫂子的例子，像念經一樣在我耳朵邊念了八年！”
我指著張莉，“你問問她，她生孩子的時候，婆婆是不是寸步不離地伺候著？給她燉最好的湯，請最好的月嫂？”
“我呢？我生了女兒，**連醫院的門都不愿意進！”
張莉的臉色有些尷尬，低下頭，不敢看我。
周明凱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你……你不能這么比……”
“為什么不能？”我追問，“不都是周家的媳婦，不都是在生孩子嗎？哦，我明白了，因為她生的是兒子，是你們周家的繼承人。我生的女兒，是賠錢貨。”
“所以她的肚子是金子做的，我的肚子就是瓦罐，摔了也不心疼，是嗎？”
婆婆猛地一拍桌子。
“說夠了沒有！”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
“蘇晴，我告訴你，我們周家沒有離婚的男人！你想離婚，門都沒有！”
“你想分財產？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這五個丫頭片子，也都是我們周家的種，你一個也別想帶走！”
她以為這樣能嚇住我。
以前或許可以。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不給錢？”我笑了笑，“可以，法庭上見。”
“孩子不讓我帶走？”我看著她，“更好，五個孩子，你和你兒子養，我正好落得清凈。不過撫養費，你們一分都不能少我的。”
“你……”婆婆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那個一向任她拿捏的兒媳婦，會變成這樣。
周明凱走過來，語氣軟了下來。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他拉著我，想讓我坐下。
“蘇晴，我知道你剛生完孩子，情緒不好。我們不吵了，好不好？”
“你先回房間休息，有什么事，我們以后再說。”
我看著他這張企圖息事寧人的臉，突然覺得很惡心。
“周明凱，沒有以后了。”
我一字一頓地說。
“這筆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還有，這個月月底，給老五辦滿月酒。”
所有人都愣了。
婆婆一臉狐疑地看著我。
“辦滿月酒？你又想耍什么花樣？”
前面四個女兒，她從沒提過辦滿月酒。
都是我和周明凱自己在家簡單吃了頓飯。
只有張莉那兩個兒子，滿月酒辦得風風光光，請了所有的親戚朋友。
“沒什么花樣。”
我看著婆婆，扯出一個笑容。
“您不是一直覺得我生女兒丟人嗎？”
“這次，我就辦得風風光光，請所有親戚朋友都來看看。”
“讓他們看看，我們周家，是怎么喜得千金的。”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蘇晴，生了五個女兒，我一點都不覺得丟人。”
“我覺得驕傲。”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周明凱，婆婆，大哥，大嫂。
他們的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我知道，他們覺得我瘋了。
但我不在乎。
這場滿月酒，不是為了慶祝。
是為了告別。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和我這八年的荒唐人生，做一個了斷。
04
那場爭吵之后，家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