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 生命的除夕日
我那天又被他們堵在巷子里打，他們說我是個死媽沒爹的垃圾。
我帶著一身傷回到孤兒院，院長剛賭完錢回來，讓我滾遠一點。
我知道他是把賭輸了的怒意轉移到我身上了，他用那滿是煙酒味的嘴罵罵嘞嘞：「你們這些克父母的煞星……我真是養了你們這一窩東西把我的發財運克死了!」
我沒敢說話，靜靜站著讓他把污穢的字句混著唾沫星子往我臉上噴。可這也還是免不了他的懲罰，雖然我沒有做錯事。
「今晚不開你們的飯，聽見沒有，和其他那些個東西說清楚，就是你!快去!」他指著我，把我趕走了。
我拖著全身的痛慢慢往樓里挪，隱約還聽見他在后面說「老子沒錢了哪還顧得你們吃不吃……」
我這個「信使」又要做背鍋的人，也肯定免不了「兄弟姐妹」的一頓打。我不敢回去，不敢進到亂糟糟擠滿了人的房間，不敢面對他們幾十個拳頭。
而且，我累了，甚至于被那些我應該稱為同學的人們毆打傷口也不再發痛。天慢慢黑下來，現在是十二月，才會天黑的這么早。
我覺得我的人生也會黑的很早，因為它現在就像十二月一樣，又冷又黑。
況且，十二月過后，除夕就要來了，老師說過：除夕除夕，就是要革了舊年的命。我覺得把我的人生比作十二月，再合適不過，不久的將來，也一定會有一個人，或者幾個人，或者我自己，斷掉我的低賤命。
我蜷縮著走到一條狹窄的過道，迎著冷風睡著了。
2 （二） 他的理解
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一個男青年，他正低著頭看著我。
我覺得他對我投射出一種復雜的情緒，我讀不明白他鏡片后的眼神，只能一貫的畏縮，急忙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你為什么不做辯解呢？」他問我。我腦子中一片空白，什么辯解，他又是誰？
他蹲下來，抬起手溫柔**著我的頭發：「你被人欺負了，思南。他們把你摁在地上打，可是你只是在他們發泄完后走開后，慢吞吞站起來，又把情緒咽下心里去，兀自走掉。」
「我……我……可是，我也不認識你。我為什么要和你說這些？」我內心里那層防護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