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兩聲：“當年挑他的時候就知道。生下來的時候臍帶血噴了三尺遠，氣血之盛，百年難遇。養到十八歲，老夫人一高興，咱們整個寨子至少增壽二十年。”
“二十年。”父親咂了咂嘴，那聲音像是在品一件好貨，“值了。不然白養他十八年。”
門縫那頭的我渾身發抖。
夜里躺回床鋪上，把被子咬得稀碎。一夜沒睡，天亮時眼淚流干了。從那以后我再沒有哭過。
十六歲那年，我見到了上一代的祭品。
那是個比我大兩歲的表兄，叫陳青。從小到大他也是被單獨圈養的，住在后山的老院。那天晚上正逢滿月，他被綁著雙手由親生爹娘拽著往村東頭走。月光照得他的臉慘白，他扯著嗓子喊爹喊娘，喊得喉嚨都啞了，一遍遍地喊：“娘你救救我，我不想去，娘……”
他娘面無表情，低著頭走得很快。**嫌他喊得煩，一耳光把他打得鼻血長流。
“養你十六年，不就等今天！”
他們把他推進了村東頭那座黑漆漆的院落。兩扇黑漆木門關上，什么都看不見了。我趴在自己的門縫邊，把十根手指塞進嘴里死死咬住，不敢出聲。
那天夜里，東邊傳來的聲音我一輩子忘不了。
先是一聲凄厲的慘叫，短促地斷了。然后是骨頭碎裂的咔嚓聲，清脆又悶沉，像是有人掰斷一根粗木柴。接著是血肉撕扯的悶響，細密的咀嚼聲持續了一整夜。
那聲音咔嚓咔嚓嚼了一宿。
寨子里所有人都聽見了，但所有人都翻了個身，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陽光照常升起，空氣里的血腥味比平常濃了一些。沒人提昨晚的事，沒人問陳青去了哪。**娘照常下地干活，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
我從門縫里看著他們，手腳冰涼。
從那以后，我把每天晚上都當成最后一夜來活。
十八歲生辰的前一天夜里，我趴在門縫邊，把外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父親：“明日吉時，陳野氣血**，可獻給老夫人了。”
族長：“嗯，這十八年的心血沒白費。老夫人正卡在破境關口，缺的就是一具純血少年的肉身。這頓吃下去，她起碼再活三百年。”
父親：“那咱們寨子今年的壽元……”
族長：“放心，老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