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傳來動靜。
林知隅系著扣子走出來,語氣不咸不淡:
“清薇,我去一趟工作室,蘇曉狀態不好。”
我看著他坦蕩的表情,指甲掐進掌心。
“蘇曉今天沒有預約,而且本周攝夢次數已經超過治療方案了。”
“工作室規定,超額部分費用加收百分之三十。”
聞言,他的腳步一滯,眉頭擰成一股結。
“蘇曉死了男朋友,一個人扛到現在。她的工作都丟了,你不能多體諒點嗎?”
“余清薇,工作室不缺這點錢。我不喜歡太市儈的人。”
他甩下這句話,大步朝外走去。
門在他身后重重關上,震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坐在沙發上緩了很久。
攝夢師這行做久了有職業病,神經敏感。
入夢的時候意識長時間泡在別人的情緒里,
脫離之后,任何稍大些的動靜都會刺激到感官,嚴重了會神經衰弱。
從前,林知隅很注重這一方面。
在一起第一年,我接了一個喪子母親的連續入夢治療。
那時工作室剛起步,環境不好隔音差。
為了確保我的休息,他直接將桌子搬到我辦公室外面,有什么風吹草動立刻制止。
而自從蘇曉出現后,他從前小心翼翼的習慣一點點消失殆盡。
我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三年前他認我當伯樂的時候,可從來不敢用這樣的態度。
那時候林知隅只是一個剛考下執照沒地方去的新人。
他導師的畢業評語寫得很直接:
“共感閾值低,情感跟隨能力評級C,不適合臨床入夢方向。”
簡單點說就是他太冷漠,進不了別人的情緒。
我在一場**會上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你的理論和實操都是優秀,我很欣賞你。”
那時,他唯唯諾諾地搖了搖頭:“我缺少了作為攝夢師最重要的能力。”
我安慰他:“共感弱未必是缺點,你不會被夢者的情緒卷進去。恰好,我需要一個不會被夢境反噬的搭檔。”
他聽到這話,眼神里迸出了光亮。
正式入職的前三個月,他不能獨立接患者,只專心做我的副手。
而我毫無保留,每次療愈結束之后,幫著他復盤,每一個要點都掰開來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