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婚禮上，趙秀蘭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坐在主桌的正中間，笑得端莊而得體。司儀問新郎有什么話想對新娘說，許則塵轉(zhuǎn)過身看著我的時候，她帶頭鼓起了掌。
那個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婆婆看起來體面，丈夫看起來深情，一切都像是童話故事的第一頁。
童話故事從來不寫第二頁。
婚后的第三天，趙秀蘭拖著兩個行李箱出現(xiàn)在了我家門口。
“念念，則塵，媽想了很久，還是不放心你們。年輕人工作忙，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媽來給你們做飯，打理打理家務(wù)，也省得你們請保姆了。”
她站在門口，笑得慈眉善目，手里還提著一袋從菜市場買來的排骨，說是要給我燉湯補身子。許則塵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是“你讓我怎么拒絕”。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一個五十多歲的寡婦，唯一的兒子剛結(jié)婚，她說要來照顧你們，你如果說“不用了”，你就是白眼狼，就是不知好歹，就是還沒進門就想把婆婆趕出去。
我笑著說：“媽，那太辛苦您了。”
趙秀蘭擺擺手：“不辛苦不辛苦，媽這輩子就是辛苦的命，閑下來反倒不舒服。”
她搬進來的第一個星期，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說是美好。她早上比我起得早，等我和許則塵洗漱完出來，小米粥已經(jīng)盛好晾著了，溫度剛好不燙嘴。她記得我不喜歡吃香菜，每次做菜都會單獨給我留一份不放香菜的。晚上我們在客廳看電視，她會切一盤水果端過來，然后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織毛衣，偶爾和許則塵說兩句家常。
我跟我媽打電話的時候說：“媽，我婆婆人挺好的，你別擔(dān)心。”
我媽在電話那頭說：“那就好，那就好，你也要懂事，別跟人家擺大小姐架子。”
我那時候不知道，“懂事”這兩個字會成為我接下來三個月里聽到最多、也最恐懼的兩個字。
變臉是在第八天發(fā)生的。
那天我下班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因為公司臨時開會，路上又堵了半小時。到家已經(jīng)快八點了，趙秀蘭和許則塵都沒吃，坐在餐桌前等我。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用保鮮膜封著，已經(jīng)不太冒熱氣了。
“對不起對不起，臨時開會，我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