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臺燈下，幫我把濕透的書本一頁頁擦干，再用針線小心地縫好我校服上被扯壞的補丁。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冰涼的瓶身硌著掌心，我收緊手指，塑料瓶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
指甲深深陷進(jìn)掌肉里，鈍痛感讓我無比清醒。
“爸，”我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我知道了。”
2 **禮遲來的真相
車停了。
勞斯萊斯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晃動，唯有窗外的噴泉水聲，昭示著我們抵達(dá)了另一個世界。
管家?guī)е慌艂蛉斯碚驹陂T外，那陣仗，比我十八年來見過的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為什么是今天？”我沒有動，只是問身邊的男人。
他的西裝剪裁得體，手腕上那塊我叫不出名字的表，估計夠舊城區(qū)一棟樓的拆遷款。
“小溪，今天是你的**禮。”我爸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疲憊的愧疚，“我本來打算，等你大學(xué)畢業(yè)……”
“是因為媽撐不住了，對嗎？”
我打斷他，這個猜測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口很久了。
他沉默了，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震耳欲聾。
一個月前，我最后一次去姑媽家“送錢”。
那是我高考前的最后一個周末，我媽說，要給我借點錢沖刺補課。
我到的時候，她正跪在地上，用一塊抹布擦我姑媽那雙嶄新的白色皮鞋。
姑媽林秀珍翹著二郎腿，指甲上新做的紅色水鉆閃著光，她用那涂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吐出最刻薄的話：“擦亮點，就你這雙鄉(xiāng)下來的臟手，別把我的意大利小羊皮給蹭壞了，賠得起嗎你？”
我**頭埋得很低。
我當(dāng)時就要沖上去卻被門口一個人攔住了。
我那個好堂哥林浩，他堵著門對我輕佻地吹了聲口哨，一雙眼睛在我洗得發(fā)白的校服上打轉(zhuǎn)。
“喲，小溪妹妹越來越水靈了嘛。”
“沒錢跟哥說啊，陪哥出去玩一晚上，別說補課費，你大學(xué)四年的學(xué)費哥都包了。”
是我媽，她猛地抬頭，沖我死命搖頭，那眼神里全是哀求和恐懼。
我爸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走下車，走進(jìn)這座大得像迷宮的房子。
玄關(guān)正中掛著一張巨大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三個人穿著華服，笑得幸福美滿。
那是我，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