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是再動一下，”他說，“我讓你比他們死得更難看。”
陳啞的視線，落在趙鐵手的鞋底。
泥。干的。沾著青苔。右腳第三根鞋帶，斷了半截，用麻繩胡亂綁著。
他記得，昨天在入口，趙鐵手的鞋是新的。
沈半山在暗處。
他蹲在角落，手里攥著一本筆記本。紙頁發黃，邊角卷曲。他點著火，火苗**紙角，映出他手腕——和石壁上一模一樣的胎記。
火光一閃，他猛地合上本子，塞進懷里。
他沒看陳啞。
他不敢看。
陳啞的嘴唇，動了動。
還是沒聲音。
但石壁，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紋路。像墨跡被水洇開，緩緩浮出半行字。
“……守墓人，莫回頭。”
瞎眼阿九的頭，猛地一抬。
他看不見，但他聽見了。
他喉嚨里擠出一句：“……你聽見了，不是鬼。”
趙鐵手的槍，微微一顫。
柳九娘在遠處，輕聲哼起一支歌。調子古怪，像哭，又像笑。
地面，忽然裂了。
不是轟然巨響。是無聲的，像冰面崩開一道細縫。
三只青銅手，從尸堆下破土而出。
指節粗大，布滿銅銹，指甲是黑的，像燒過的骨頭。
它們沒撲向趙鐵手。
沒撲向柳九娘。
直撲柳九**后頸。
她尖叫，轉身，裙擺翻飛，腰間玉墜甩出，砸在石壁上，碎了。
那三只手，抓住她的腳踝，拖她入地。
她掙扎，指甲摳進石縫，血珠濺在陳啞臉上。
“救我——！”
沒人動。
趙鐵手的槍，還對著陳啞。
阿九的頭，歪向一邊，嘴角滲出血，卻在笑。
沈半山蹲在暗處，手還在抖。他摸出一塊玉玨，藏在掌心，玉上刻著一個字——“陳”。
陳啞的掌心，突然一燙。
像被烙鐵按過。
他低頭，看見自己右手，掌紋里，浮出一道紅痕。
像一條蛇，盤在皮下。
青銅手拖著柳九娘，沉入地底。
地面合攏，像什么都沒發生。
只有地上，留下三道濕痕，和一截斷掉的黑線。
柳九**歌，停了。
趙鐵手的槍，緩緩垂下。
他盯著陳啞，眼神變了。
不是恨。
是怕。
“你……到底是誰？”
陳啞沒答。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左腕的胎記。
指尖，沾了柳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