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棺里的低語
腥氣鉆進鼻腔的時候，陳啞睜了眼。
頭頂是青苔剝落的石頂，一滴水，砸在他眉心。
他沒動。四周躺著五個人。趙鐵手蹲在三步外，槍口抵著他額頭，指節發白。柳九娘跪在尸堆邊，指尖沾著血，正往他衣領里塞東西。瞎眼阿九靠在墻角，手掌貼著石壁，一寸寸摸，嘴里念叨：“這紋路……是守墓人血印。”
陳啞張嘴。
沒聲音。
趙鐵手喉嚨里滾出一聲笑：“是你觸了禁紋。***連字都認不全，還敢碰那東西？”
陳啞沒點頭，也沒搖頭。他只是盯著趙鐵手的槍。槍管上有道劃痕，像被指甲摳出來的。他記得，昨天早上，那道痕還不存在。
柳九娘輕聲說：“鐵手，別沖動。他剛醒，腦子不清。”
她手沒停。那東西滑進他衣領，貼著鎖骨。涼的，像蛇蛻。
趙鐵手沒動。他盯著陳啞的眼睛，像在看一塊爛肉。
“你爹死在第七層，”他說，“**是被你克死的。你就是個災星。”
陳啞的右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左腕。
那里有個胎記。暗紅，像燒焦的樹根。
他想說話。
喉嚨里有東西在動。不是聲帶。是更深處。像有人在顱骨里，用指甲刮青銅。
柳九娘忽然笑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袖口滑出一縷黑線，纏在指間，像活的。
“他不是啞巴。”她說，“他聽見了。”
趙鐵手冷笑：“聽見什么？鬼話？”
“聽見了……他們喊他回家。”
她轉身，朝墓道深處走。裙擺掃過一具**的臉，那**的眼珠，突然轉了半圈。
瞎眼阿九猛地抬頭，臉朝向陳啞的方向。
“你聽見了，對吧？”他問。
陳啞沒答。
阿九笑了，嘴角裂開一道縫，像被刀劃過：“你不是廢柴。你是活祭品。”
他伸手，摸到陳啞的衣領，指尖一勾，扯開半寸布料。那蠱蟲還在動，像一顆跳動的痣。
阿九的指甲，突然彈出一寸銅針。
“你爹留的東西，”他低語，“不該在你這廢物手里。”
針尖刺向陳啞肩胛。
趙鐵手突然抬腳，踹翻阿九。
“***找死？”
阿九摔在尸堆里，沒叫。他摸著地，慢慢爬回墻角，像條斷了脊的狗。
趙鐵手重新把槍頂住陳啞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