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越滾越多，到上個月他們說要還十二萬……我不敢告訴你……”
十二萬。
從五千到十二萬。
秦墨睜開眼睛，看著墻上掛著的那把舊吉他。那是她來云安后在二手市場買的，兩百塊錢，走音走得厲害，她調了好幾次才勉強能聽。
“把那個借貸平臺的名字、借款合同截圖，還有所有追債的****全部發給我。”她說。
“姑，你、你要報警嗎？”
“不報警。”秦墨頓了頓，“你姑會解決的。”
她掛掉電話，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三年沒聯系過的名字。
老孫。省臺文藝頻道的副臺長，當年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是少數幾個沒有落井下石的人之一。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老孫，我是秦墨。”
對面沉默了很久。
“……你還活著啊？”老孫的聲音有點發緊，“我以為你真在哪個深山老林里修仙去了。”
“差不多。”秦墨說，“找你幫個忙。”
“你說。”
“我需要一份工作。最快的，現結的。”
“你不是……你怎么突然……”老孫沒往下問，停了兩秒，“正好有個活兒，但可能要委屈你。”
“多委屈？”
“實習生。我們臺里和平臺合作了一檔音樂綜藝，《新聲之光》，缺個打雜的。日結，三百一天。”
三百一天，十二萬要干四百天。
但要接觸那個層面的人，實習生是最好的位置。沒人會在意一個端茶倒水的。
她需要一個能近距離觀察蘇曉曉的位置。
因為樂樂不是唯一一個被蘇曉曉“演唱會”套進去的人。她在網上查了樂樂說的那個“VIP套餐”，發現這根本不是官方渠道的產品，而是一個打著蘇曉曉后援會名義的第三方平臺搞的。這種灰色產業鏈，一般會跟明星團隊有某種默契——至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需要知道蘇曉曉知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知道，那這筆債就該換個人還了。
“可以。”秦墨說，“什么時候上班？”
“下周一開始。”老孫頓了頓，“你來之前……注意安全。”
秦墨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發呆。
三百一天。
她曾經一張面值上千萬的支票，都懶得低頭去撿。
這就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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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秦墨站在省**大樓門口，仰頭看了看這塊自己以前進出自如的地方。
五年沒來，門口的保安都換了。
她把黑框眼鏡往上推了推，攏了一下額頭前刻意留長的劉海，低著頭走了進去。
人事部的小陳——還真是巧，也姓陳——看了她的簡歷，挺困惑地問：“您這個……工作經驗怎么這么少？”
秦墨老老實實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比實習生還像實習生：“畢業后身體不太好，在家休息了幾年。”
“今年……”小陳翻了翻簡歷，“您今年三十二？”
“嗯。三十二。”
小陳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
一個三十二歲、沒有任何相關工作經驗的“新人”，來臺里干實習生。這在整個**系統里都足夠讓人在食堂聊上三天。
但她沒多問。這年頭，關系戶多了去了，尤其是這種走副臺長路子塞進來的，少打聽為妙。
“行，你去節目組報到吧。《新聲之光》在三號棚，找王組長，他會安排你工作。”
秦墨點頭道謝，轉身出門。
走廊很長，兩邊墻上掛著各種節目的海報。《新聲之光》那張在最顯眼的位置——四位導師坐成一排，C位是蘇曉曉。她笑著，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旁邊印著一行字：“音樂不息，新聲不止。”
秦墨從海報前走過，看都沒看一眼。
三號棚很大，里面亂糟糟的。舞美還在搭臺，燈光師傅在調燈，音效組在測設備。各種線纜像蛇一樣鋪了一地，空氣里飄著電焊的味道和新刷油漆的刺鼻氣味。
“王組長？”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新來的實習生？叫陳默？”
“對。”
“行了，先把那邊地上的線收拾一下，然后去給三號導師休息室送水。蘇老師不喜歡礦泉水，要依云，記住了。”
依云。
秦墨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