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調往上挑了挑，滿桌人都明白她在說什么。
表弟媳婦在旁邊嘀咕了一句。
"穿成這樣難怪正陽不待見她。"
我沒理她。
周正陽把離婚協議又推過來，筆直直朝著我。
"小禾，補償的事后面可以談。但這個字，你今天必須簽。"
"為什么必須得今天？"
"因為我不想拖了。"
趙曼在旁邊低下頭翻著手機，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正陽明天有個重要的合同要簽，年后公司有融資會議。這些事情需要他心無旁騖。"
我看著趙曼。
"你這么關心他的日程，是不是連他幾點上廁所你都清楚？"
趙曼手指一頓，抬頭看我。
這一次她沒笑。
"小禾姐，你沒必要拿話刺我。你跟正陽的婚姻從頭到尾就是將就，這一點你心里比誰都明白。"
這話我沒法反駁。
這樁婚姻確實是將就。
只不過到底是誰在將就誰，他們一個都不知道。
這時候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是一個號碼。
我瞟了一眼，按了靜音。
但趙曼眼尖，看到了屏幕上閃過的一行字。
"林總，李所的事情已經……"
她皺了一下眉。
"小禾姐，誰給你發消息呢？"
"跟你沒關系。"
06
我走到陽臺，背對著客廳。
手機又響了。
"林總，正陽置業李所的年終審計報告已經出了，您要現在看還是節后看？"
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的男聲。
"節后吧。你幫我盯著，一有異常立刻通知我。"
"好的林總。還有件事，您吩咐我準備的那份文件……"
"準備好了？"
"在我手上，隨時可以送到。"
"不急。等我電話。"
我掛了電話，轉過身。
趙曼站在陽臺門口。
"小禾姐，你跟誰打電話呢？"
她笑著，語氣很隨意，但眼神里有一絲探究。
"私人電話。"
"私人電話為什么要躲到陽臺來接？"
"趙曼，你今天是來吃年夜飯的，還是來查我手機的？"
她抬了抬肩膀，沒再追問，轉身走回了客廳。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隔著玻璃門看著客廳里的三十多個人。
婆婆在跟二姨咬耳朵。
周美華在拆我的舊箱子。
周正陽在給趙曼夾菜。
三年了。我在這個家里洗了一千多天的碗，做了三千多頓飯，打掃了無數次的衛生。
換來的就是這個除夕夜，一份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一屋子迫不及待要趕我走的人。
我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走回去。
客廳里的氣氛比我出去之前更放松了，好像我已經簽了字走了，大家在慶祝一樣。
周美華拉著箱子拉鏈，已經拉開了一半。
"周美華，手拿開。"
我的聲音穿過了整個客廳。
周美華的手停在拉鏈上。
"小禾，你至于嗎？當著這么多人面大呼小叫的。"
"我說了，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再動，后果你自己承擔。"
全桌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我說了什么可怕的話，而是因為我從沒用過這種語氣。
三年來，我在周家唯一展示過的表情就是沉默、順從、低頭做事。
周正陽從座位上站起來。
"林小禾，你今天發什么瘋？"
"我沒瘋。"
"你沒瘋你剛才朝美華喊什么？她是我姐！"
"她在翻我的東西。"
"你的東西？你在周家有什么東西是你自己的？"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真誠到令人發指。
他真的覺得我什么都沒有。
連那個裝了三十八塊錢毛衣的舊皮箱，都不算我的。
07
婆婆拍了兩下筷子，尖著嗓門開口了。
"行了！這頓飯還吃不吃了？"
她站起來，擋在周美華和我之間。
"小禾，你聽我說。這個家里的一磚一瓦，一碟一碗，你用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周家的。你嫁進來的時候，那個箱子里就幾件換洗衣服和兩本舊書。你有什么好守的？"
"那這三年我做的家務、洗的衣服、伺候你們的時間，算不算我的？"
婆婆冷笑了一聲。
"嫁進了周家就是周家的人,做這些那不是應該的嗎？哪個媳婦進了門不干活？你以為你來周家是當客人？"
"所以三年白干，最后凈身出戶。"我看著她。"媽，你覺得這合理嗎？"
"合不合理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