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懸在空氣里，一行一行地飄。
"她老公根本不愛她，娶她就是沖著賠償金來的！"
"今晚這撲克局排練了三遍！何琳每次碰耳垂就是告訴賀志遠她手里有大牌！"
"玉鐲只是開胃菜，他們真正要的是那套老宅！"
我眨了幾下眼。
字還在，紅色的，一個一個。
除了我，沒人看得見。
賀志遠催我。
"摘不摘？不摘我幫你摘。"
彈幕又飄出一行。
"他們連怎么讓她摘鐲子的臺詞都提前對過！"
我看著賀志遠，又看著何琳。
兩人表情自然，好像一切都是臨時起意。
可我低頭的一瞬間，撞見了桌布下面的畫面。
何琳光著腳，腳貼在賀志遠小腿上，腳趾勾了一下。
賀志遠的手垂在桌下，捏著她的腳踝。
我胃里翻了一下。
"怎么了？"何琳歪頭看我，"大過年的，別苦著一張臉嘛。"
婆婆幫腔。
"就是，那鐲子戴手上又不能當飯吃。拿來添個彩頭，贏了還不是你的？"
何琳對賀志遠使了個眼色。
彈幕又飄過。
"婆婆也是串通好的！每次她敲桌面，就是告訴何琳該加注！"
原來如此。
不是牌桌，是一出排練好的戲。
三個人圍獵一個人。
賀志遠伸手來拽我的手腕。
"你又猶豫什么？一個舊——"
"這是我**遺物。"
我打斷他，聲音沒什么起伏。
何琳嗤笑一聲。
"嫂子，大過年的提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就一個玩意兒，輸了我賠你個新的。"
她說"新的"兩個字，語調上揚，像在說一個不值錢的塑料手串。
我看著她。
三年前我媽葬禮上，何琳也來了。
她站在靈堂角落，挽著賀志遠的胳膊，一滴眼淚都沒掉。
那時候我還想，表妹年紀小不懂事。
現在看來，她是在旁邊盤算我爸媽那筆賠償金到底有多少。
賀志遠越來越不耐煩。
"最后問你一次，摘不摘？"
何琳接話。
"嫂子要是舍不得，不勉強。"
她頓了頓。
"不過我聽說，**留下的那張存折，也挺厚的。要不咱們換個賭法？"
第二章
存折兩個字一出來，我在桌下的手攥緊了。
那是爸媽車禍后保險公司賠的一百二十萬，存在老家農信社的定期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