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程西西從菜單上方偷偷看她，發現她的耳根又紅了。
這個人怎么這么不經夸？
火鍋上來之后，程西西的嘴巴就沒停過。她吃一口說一句，從公司前臺新養的那盆綠蘿聊到蘇姐上周相親遇到的奇葩對象，話題轉換之快沒有任何過渡和邏輯可循。
沈念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涮著毛肚，不插嘴，但每一句都聽進去了。程西西說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沈念不笑，但眼神里有一種很淺的溫柔，像是冬天里的陽光落在雪地上。
“你為什么不說話？”程西西中場休息的時候問。
“我在聽。”
“你不覺得我話多嗎？”
“多。”沈念把涮好的毛肚夾到程西西碗里，“但熱鬧。”
程西西夾起那片毛肚，吹了兩口放進嘴里，嚼著嚼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她從小就是個話多的人，***老師給的期末評語寫的是“活潑開朗喜歡表達”，小學到高中的同學錄上出現頻率最高的一句話是“你話真多”。她前男友說她的笑讓他壓力大，公司有個同事曾經半開玩笑地說“程西西你能不能安靜十分鐘”。
她從來不在意，或者說她以為自己不在意。她天生就是這樣的人，像一顆被陽光曬透了的小橘子，皮薄汁多，稍微一碰就香氣四溢。她喜歡笑，喜歡說話，喜歡把開心的情緒不分場合不分對象地撒得到處都是。
但她也是人。再多的不在乎也會有縫隙。那些話落在她心里的某個角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而沈念用一個“熱鬧”，替她把那層灰擦掉了。
“你喜歡熱鬧嗎？”程西西問，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沈念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程西西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仁很黑，看人的時候有一種不閃躲的專注。
“我不喜歡熱鬧。”沈念說，“但我喜歡你的熱鬧。”
程西西的大腦宕機了大概三秒鐘。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俏皮話把這個過于認真的氣氛化解掉，但她發現自己什么俏皮話都想不出來。她的語言系統在這一刻徹底失靈，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砰砰砰砰，像一只被關在籠子里拼命撲騰翅膀的鳥。
“沈念，”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你剛才那句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