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后的第三年，我只剩左手還能動。
媽辭了超市的工作照顧我。爸去工地扛鋼筋，累到吐過血。哥放棄了省城設計院的鐵飯碗。妹妹高考考了全市第三，非要改報臨床醫(yī)學。
我半夜偷偷把她的志愿改了回來。
改完經(jīng)過走廊，聽見爸媽房間里飄出來的那句話。
"這一家子的命，全毀在她身上了。"
那晚我從客廳拿走了美工刀，鎖上了房門。
第二天他們來敲門的時候，門縫底下淌出來的，是暗紅的。
......
-正文：
車禍后的第三年，我們家的日子算是過到了頭。
媽辭掉了超市理貨員的活，專門在家照顧我，人瘦了二十斤不止，顴骨都凸出來了。爸從電器廠跳到了工地上做小工，扛鋼筋搬水泥，有回從架子上滑下來摔裂了兩根肋骨，裹著紗布第二天一早又上了工。哥陸遠在省城一家設計公司，馬上要升組長，接到家里電話第二天就辭了，回鎮(zhèn)上在一家門窗店打零工，一個月掙的不夠他以前一星期。妹妹小念那年才十五，正是最鬧騰的年紀，出事以后像換了個人，每天放學進門先給我翻身擦身子，寫作業(yè)寫到后半夜不吭聲。
全家掏空了存折，借了個遍，一分錢撕成兩半花。
就為了養(yǎng)我這么一個癱在輪椅上的人。
三年。
后來小念參加高考，考了全市第三。
所有人都說這孩子有出息。
志愿表，她填了北方醫(yī)科大學，第一志愿，臨床醫(yī)學。
飯桌上炸了。
"你瘋了？"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那個分數(shù)，報個好學校的金融系，出來進銀行，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學什么醫(yī)？"
"就是。"爸把碗一放，"你姐那個病，全國多少大醫(yī)院都說沒法治，你讀了醫(yī)就能治好？"
"別犯糊涂。志愿明天就截止了，趕緊改。"
"你要是不改，我跟**這輩子都不安心。"
"小念，你成績那么好，以后能賺大錢，別把自己的前途也搭進去了。"
小念從頭到尾沒吭聲。
她把手機輕輕放在桌上，站起來，走了。
"陸小念！"
"砰。"
門關(guān)上了。
桌上安靜了好一陣。
媽嘆口氣，開始收碗。
哥端走了小念沒動的那碗飯。
爸**太陽穴，一聲沒出。
我坐在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