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臺階上，褲子磕破了，血滲出來，她愣是沒停。
到了醫院，掛號、看病、交費、**。
醫生說要輸液。
她抱著我坐在急診室的椅子上，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她就一直抱著我，一動不動。
天亮的時候我退了燒，醒過來，發現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媽媽，你胳膊不酸嗎？”
她活動了一下手臂，笑了：“不酸。”
可我看到她的胳膊在打顫。
交費的時候，三百二十塊。
她摸遍了所有口袋，翻出一把皺巴巴的鈔票——兩張一百的，六張十塊的，剩下的全是硬幣。
一個一個在柜臺上擺開，數了兩遍。
收費窗口后面的女人不耐煩地敲了敲玻璃：“快點啊，后面排著隊呢。”
一個排在后面的男人嘀咕了一句：“這多少錢都沒有還來看什么病。”
我媽低著頭沒吭聲，把錢一個硬幣一個硬幣遞進窗口。
我站在她旁邊，攥著她的衣角，恨不得鉆到地底下去。
從那天起我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好好讀書。
我一定要讓我媽過上好日子。
一定。
上小學以后，日子更緊了。
學費、書本費、校服費，每一筆都卡在我**命門上。
學校要交三十塊買校服，我回家跟我媽說了，她連著幾天晚上多看了兩個小時的攤。
校服發下來那天，同桌周小芳問我：“林知意，**是干什么的啊？”
“我媽在廠里上班。”
“我見過**，在夜市上看攤的那個對不對？”
我沒說話。
周小芳轉頭跟別人嘀咕，幾個腦袋湊在一起笑。
放學后，教室后排的男生攔住我。
“林知意，聽說**不要你了？**是撿垃圾的？”
“我媽不是撿垃圾的！”
“那你怎么穿的鞋都是破的？”
他們笑成一團。
我一句話沒說，背著書包跑回了出租屋。
進了門才哭。
我媽回來看到我紅著眼睛，問怎么了，我說沒事，摔了一跤。
她信了。
或者她沒信，但她沒再問。
那天晚上她端來一碗面條，里面臥了個荷包蛋，蛋黃還是溏心的。
“吃吧，快涼了。”
我埋著頭吃了一口，眼圈又紅了。
那個荷包蛋她肯定舍不得吃的。
04
小學三年級，期中**，我考了全班第一。
老師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