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掠過一絲微妙的怪異，卻沒深究。他把水桶放在青石板上，伸手抓起垂在井口的麻繩。麻繩粗實老舊，表層纖維磨得散亂，入手一片冰涼，哪怕隔著燥熱的晚風，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他將木桶垂下去，麻繩一節一節往下放，***石板凹槽，發出細碎又沉悶的摩擦聲。
咚。
幾秒后，木桶砸中水面，聲音沉悶厚重，不像往日清脆的落水聲。
陳野手腕一轉，熟練地晃了晃繩子，讓木桶側翻進水，灌滿井水。往上提拉的時候，他明顯察覺到不對勁。
重。
過分的沉重。
同樣大小的木桶，往日裝滿井水拎起來毫不費力，今天卻像是墜了一塊死沉的鉛塊，麻繩勒得手掌生疼，掌心的皮肉被粗糙的麻繩磨出發燙的痛感。
他咬牙用力，硬生生把木桶拽出井口。
桶里的水渾了。
不是干旱導致的黃泥渾濁，而是一種暗沉的、發烏的黑。水面浮著一層細碎的泡沫，泡沫不是白色，泛著淡淡的暗紅，像被稀釋后的血跡。湊近了，能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混雜著泥土的腥氣、潮濕的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類似鐵銹的甜腥，清淡卻扎人，鉆入鼻腔就讓人莫名反胃。
陳野皺緊眉頭，下意識看向桶底。
水里飄著幾縷細長的東西。
黑色，柔軟，輕飄飄散在渾濁的水里。
是頭發。
女人的長發。
發絲細長柔韌，一縷一縷糾纏在一起，隨著水波緩緩晃動，貼在鐵皮桶壁上，黏膩又詭異。
陳野心口猛地一沉，后背瞬間竄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荒山野嶺的老井，井底常年不見光，怎么會有女人的長發？
他第一反應是有人惡作劇，可轉頭環顧四周，空曠的土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晚風刮過干枯的野草，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的土坯房沉默佇立，門窗緊閉，像是無數雙緊閉的眼睛，默默注視著井邊的他。
沒有人。
絕對沒有人。
那這頭發，是從哪來的？
陳野胃里一陣翻涌，下意識想要把桶里的黑水倒掉。可指尖剛碰到桶沿，還沒發力，原本靜靜漂浮的發絲忽然動了。
不是風吹的晃動。
是有意識的、緩慢的纏繞。
幾縷黑發順著桶壁緩緩攀爬，黏在生銹的鐵皮上，像是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