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離婚協議書壓在玻璃臺面下，透過厚實的鋼化玻璃，我能看見上面印著的"甲方：林錦年，乙方：陳紹華"。
這是我結婚五年來，第一次在這間會議室里坐到主位對面。
以前我總是坐陳紹華那邊。替他整理文件，替他接待客戶，替他擋掉一切他懶得處理的麻煩。五年了，我把這家公司從一間三十平米的小賣部做成了年營業額過兩千萬的品牌電商，然后我坐到了對面，準備簽字離開。
陳紹華的母親，我叫了五年"媽"的那個女人，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藏青色套裝，就坐在他旁邊，臉上掛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錦年啊，你不要情緒化，聽媽說。"
我把鋼筆放在協議書旁邊，抬起頭看著她。
"媽，"我說，"我很平靜。"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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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應該從五年前說起。
2019年的春天，我和陳紹華剛結婚三個月，他跟我說想辭職創業，做國潮茶飲電商。那時候他在一家貿易公司做銷售，我在廣告公司做策劃，兩個人加在一起一個月到手不到兩萬。
"現在國潮概念火，茶葉品類在電商上還是藍海，"他鋪開一張A4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他的計劃，"我負責找貨源，你負責運營，怎么樣？"
我看著那張紙，看見他眼睛里的光。
我說好。
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重要的決定之一，也差點成了最蠢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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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差點"是因為后來我證明了，這個決定本身沒有錯。錯的是人。
我們用婚禮份子錢里剩下的八萬塊起步，在我媽家的**里擺了兩張折疊桌，開始了所謂的創業。陳紹華去云南談貨源，我一個人學建店、學修圖、學寫詳情頁、學做投流數據分析。
那時候我每天睡五六個小時，眼睛里布滿血絲，連吃飯都是扒兩口就放下筷子回去盯數據。
第一個月，流水三千。
第二個月，流水一萬二。
第三個月，我找準了一款有機小葉種滇紅的賣點，改了七版詳情頁，買了兩次信息流，流水沖到了四萬六。
陳紹華那天晚上買了一瓶紅酒，我們坐在折疊桌前喝。他說："錦年，你真的厲害。"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