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城紈绔
永昌十七年，春。
醉仙樓三樓的雅間里，絲竹聲裊裊不絕。
"沈公子，您再喝一杯嘛。"
說話的女子名叫柳如煙，是醉仙樓新來的花魁。一襲水綠襦裙，眉眼含春，此刻正倚在沈辭身旁，纖纖玉指端起酒杯往他唇邊送。
沈辭半倚在軟塌上，錦衣華服松松垮垮地搭著，露出半截白皙的鎖骨。他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若是正經打扮，定是京城里數得著的美男子。只可惜，此刻他眼底帶著三分醉意，嘴角掛著輕佻的笑，生生毀了那份俊朗。
"喝，為什么不喝。"他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隨手將一只玉鐲丟在桌上，"這個，賞你的。"
柳如煙拿起玉鐲一看，眼睛頓時亮了——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少說也值百兩銀子。她嬌笑一聲，整個人貼了上去："沈公子真是大方。"
樓下的大堂里，幾個書生模樣的人正搖頭嘆息。
"鎮北侯府怎么就出了這么個紈绔子弟？"
"可不是嘛，老侯爺鎮守北境二十年，戰功赫赫，偏偏這嫡長子是個扶不上墻的。"
"聽說上個月老侯爺又把他關禁閉了，結果呢？人家**出來，照樣在醉仙樓一擲千金。"
"可惜了那張臉，可惜了那身本事——你們知道嗎，沈辭小時候可是練過武的，后來不知怎么就荒廢了。"
角落里，一個戴著面紗的青衣女子靜靜聽著這些議論，沒有說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擺了一壺清茶。雖然刻意打扮得樸素，但通身的氣度卻與這市井之地格格不入。身邊跟著一個丫鬟模樣的少女，正低聲勸道："小姐，咱們該回去了。"
"再坐會兒。"青衣女子端起茶杯，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醉仙樓三樓那個半倚著的身影上。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沈辭。
或者說，是她第一次認真看這個人。
過去她對這個鎮北侯嫡子的印象，不過是"紈绔"二字。今日微服出宮，偶然路過醉仙樓，本不想進來，卻被那個從三樓窗戶探出頭來大笑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人笑得張揚，笑得肆無忌憚，像是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讓他憂心。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小姐，您在看什么？"丫鬟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