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我為什么要傷害她？"
"那你發誓。"
"……"
他頓了一下。大概覺得這個要求莫名其妙。但對一個即將回天庭的戰神來說，多發一句誓就多了結一份因果。沒有壞處。
"好。以我戰神名號起誓——你復活之人，我裴淵絕不傷害，如違此誓，道行盡廢。"
金光從他掌心一閃。
誓言成了。
我垂下眼睛。嘴角微微一動——不是笑，是一根繃了兩年的弦終于松了。
他轉身就走了。門沒關，夜風把蓋頭掀起一角。
我自己伸手，把蓋頭取了下來。
紅紗疊好，放在枕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溫熱的玉佩——暖白色，中間一縷金紋幽幽地亮著。
顧衍留給我的。
我用指腹摩挲上面的紋路。這兩年天天攥著它睡覺，邊角都磨圓了。
"快了。"
我說給他聽。
也說給自己聽。
兩年前的落云鎮，日子過得慢。
顧衍是個木匠。住在鎮子東邊，山腳下一間小院。院里有棵石榴樹，秋天結果，酸得倒牙。
我嫁給他那年十七歲。
不是什么門當戶對。我娘嫌他窮，嫌他悶，嫌他"一個做木頭活計的手藝人，能有什么出息"。嫌歸嫌，她拗不過我。
顧衍話少。旁人覺得他木訥，只有我知道他把所有心思全花在了手上。一塊廢料到他刀下，三天能刻出一對鴛鴦，翅膀上的羽毛根根分明。
成親第一年，他給我雕了一把梳子。桃木的，背面刻了一棵石榴樹。
"跟咱院子里那棵一樣。"他遞過來的時候耳根泛了紅，聲音悶悶的，"不好看你就扔了。"
我沒扔。接過來在掌心攥了一整天。掌心出了汗，木頭沁了一層薄薄的潮氣，桃木的香味滲進指紋里。
他做飯也好。廚房是他的領地，不許我碰菜刀——有一回我切白菜切到手指，血珠子冒出來，他蹲在地上給我上藥包扎，手抖得比我還厲害。
手指拿紗布卷了三圈，他低著頭說了句："以后我來。"
后來就真的都是他來。
傍晚的光景最好。灶房飄出飯香，他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清脆利落。我坐在灶口添柴火，火光映在他側臉上，把他下頜的線條染成橘紅色。
他偶爾回頭看我一眼。不說話，就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