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趙東華，申城置業的董事長。
手底下十一個樓盤，在本市房地產圈排得到前五。
但他見到我的第一個動作，是微微彎腰。
“陳總，好久不見。”
“坐。”
他拉開椅子坐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君瀾西岸那塊地，拍賣結果出來了，底價四點二個億，目前有三家在競標。”
“哪三家？”
“萬恒，中錦，還有一個新冒出來的公司叫鼎元資本。”
“鼎元？”
“對，注冊才三個月，但資金鏈查了一下很深。”
我翻了翻文件，在最后一頁停住。
“這個鼎元資本的實際控制人查出來沒有？”
“還沒有，股權架構做了四層嵌套，我的人正在查。”
我合上文件。
“告訴你的人不用查了。”
趙東華一愣。
“陳總？”
“這家公司的法人是一個叫王開平的人，對不對？”
他低頭翻了翻。
“對，王開平。”
“王開平是我前岳父林建國前年在酒桌上認識的一個蘇北商人，做建材起家的。”
“前岳父？您和嫂子……”
“快了。”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幫我盯著鼎元，先不要動，等我消息。”
“明白。”
趙東華站起來，把文件留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住了，回過頭。
“陳總，嫂子她不知道您的事？”
“不知道。”
“七年了？”
“七年了。”
他的嘴角動了動，沒敢再問。
門關上之后，辦公室里只剩下茶杯冒出來的熱氣。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掏出手機，給林舒月回了條消息。
金典還是特侖蘇？
她秒回。
特侖蘇，又不是沒錢，別總買便宜的。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三十二頁的清單就擱在旁邊。
兩千三百八十六萬。
她嘴里沒有工作的廢物老公花出去的錢。
可笑的是，她以為自己在養我。
3
下午兩點，我提著一箱特侖蘇回了家。
岳母接過去，看了一眼牌子，還算滿意。
“哎，這個對，下次別買那個安慕希了，舒月不愛喝。”
“嗯。”
“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還在看。”
“你抓緊啊，舒月的意思是這周之內你得給個說法。”
我換了拖鞋進屋，岳父在陽臺上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