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公！"陳念撲進我懷里，"我今天跳了《小天鵝》，老師說我最有天賦！"

"那是，也不看誰的女兒。"我把她舉起來轉了個圈，林悅在一旁笑著提醒："輕點，剛吃完飯。"

飯桌上，陳念嘰嘰喳喳說著舞蹈課的事，老**偶爾插嘴補充，林悅給每個人碗里添餛飩湯。我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拉扯我，飯桌上永遠只有兩個人，永遠安靜得像在完成任務。

"爸，你在想什么？"陳念歪著頭問。

"在想，"我給她擦了擦嘴角的湯漬，"爸爸很幸運。"

"幸運什么？"

"幸運有你們。"

那天的餛飩湯很燙，我喝得很慢。窗外的梧桐樹在風里搖晃，我想起作文里那句話——"爬起來之后，會更珍惜站著的感覺"。我覺得自己站得很穩了，穩到可以保護身后這一屋子的人。

飯后，我陪女兒寫作業。陳念的數學應用題總是出錯，我不著急，用講故事的方式給她講雞兔同籠。

"假設籠子里關著一群小雞和小兔，小雞有兩條腿，小兔有四條腿……"

"爸爸，小雞和小兔為什么要關在一起？"

"因為……出題的人懶，不想分開數。"

陳念咯咯笑起來，林悅在客廳喊："陳默，老周電話，打你手機沒人接。"

老周是我的發小，初中同桌，后來沒考上高中，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現在做建材生意。兩人一年見不了幾次面，但每次見面都像昨天剛分開。

"喂，老周。"

"陳默，干嘛呢？"

"家呢，陪孩子寫作業。"

"出來喝兩杯？我路過你們小區。"

我看了眼表，九點半。林悅在客廳朝我點點頭，意思是"去吧，難得他找你"。

"行，小區東門那家**店。"

老周變了。這是我見到他的第一感覺。以前他總是大大咧咧，嗓門大，笑聲更大。但今天他坐在**店的角落里，縮著肩膀，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青黑的眼圈，像是很久沒睡好。

"怎么了？生意不好？"

"別提了，"他灌了半杯啤酒，"建材這行，回款慢，墊資多，我上個月差點被現金流**。"

"那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