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遠處操場，聲音很輕：“那我陪你補?！?br>那時候我不懂什么叫喜歡。
我只知道，縣城冬天的風很冷，沈越站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沒有那么孤單。
三
初三來得像一場忽然加速的雨。
中考倒計時貼上黑板，班主任每天念“人生第一個分水嶺”，教室后墻貼滿了重點高中的錄取分數線。我們的課桌從前后桌變成了并排靠近，因為老師按互助小組重新排座位，我和沈越被分在一起。
他繼續當他的年級第一。
我從轉校時的中游慢慢爬到前二十。
很多人說，這是沈越帶出來的。
我嘴上不服，心里卻很清楚，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早就被陌生感和難過拖進更深的地方。
那一年，我們開始互相有了不敢明說的好感。
很小的好感。
小到我會因為他借給別的女生橡皮而不高興，小到他會因為我和隔壁班男生一起出黑板報而一整天不跟我講話。
有一次我終于忍不住，放學后追到校門口。
“沈越，你今天怎么了？”
他背著書包，停在賣烤腸的小攤旁，臉色平靜：“沒怎么?！?br>“你少來，你今天總共跟我說了七句話，其中五句是答案。”
他看了我一眼：“你還數？”
“我當然數。”我理直氣壯，“我又不是傻子?！?br>沈越低頭，鞋尖輕輕踢了一下路邊的小石子。
“那你為什么和趙臨一起出黑板報？”
我愣住。
趙臨是隔壁班宣傳委員，個子很高，笑起來有虎牙。那天老師讓我去幫忙寫標題，因為我字好看。
我忽然明白沈越在別扭什么。
縣城傍晚的天很藍，遠處小攤冒著熱氣。我看著眼前這個永遠冷靜、永遠考第一的男生，第一次覺得他也像普通少年一樣笨拙。
我故意問：“你不喜歡啊？”
沈越的耳朵慢慢紅了。
“不太喜歡?！?br>“為什么？”
他不說話。
我往前一步：“沈越，你是不是吃醋？”
他抬頭看我，眼睛又亮又慌。那一刻，我忽然聽見自己的心跳，像晚自習前操場上急促的預備鈴。
沈越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從書包里拿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紙，遞給我。
紙上寫著中考前一百天的復習計劃。
最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